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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内门弟子服饰，虽然长得有几分人模狗样，还算是温润俊秀，但……完完全全连他道侣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好吧！
牧玉堂咬咬牙忍下心中羞恼，但开口时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硬邦邦地，他向人问道：“你是谁座下的弟子？”
辛寥鹤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听到问话，他神色未变，只温声答道：“回仙尊的话，弟子资质愚钝，尚未拜哪位仙尊长老为师。”
尚未拜师？
感情这还是个连亲师尊都没有的普通内门弟子？这完全就是个放在宗门里他碰见了都不会多看两眼的无名小卒吧！
如果不是面前还有人，牧玉堂只怕当场就把系统那个发光的小圆饼抓到手里，像摇拨浪鼓一样狂摇一通。
他在识海里大声朝系统吼道：【你是不是在耍我？！我堂堂瑶云仙尊，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和这样一个宗门里的普通弟子有、咳，有那个私情？！】
系统这说法简直就是胡编乱造不可理喻！且不说他满心满眼只有寂渊剑尊，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要那个什么，那怎么着也得找个修为高深、长相绝美的大能吧？怎么可能会找个看上去都还没元婴修为的小弟子？
系统被宿主的咆哮震得瑟瑟发抖，赶紧凑到牧玉堂耳边，急急辩解道：【宿主大人息怒！宿主大人明鉴啊！那私通……那私通它也不一定是您自愿的啊！】
【您想啊，这些都是韩无影那个心机深沉的主角攻为了报复您，故意设下的局啊！在这种事情上，关键根本不是您实际上到底做了什么，而是别人——尤其是剑尊和其他人——认为您做了什么。】
系统急切地给宿主分析着：【韩无影肯定是看准了您身份尊贵，若是传出与这种普通弟子有染的流言，才更显得您放那个荡不羁，饥不择食，这样对您的名声打击才是最致命的呀！】
牧玉堂听着系统的话，原本气到发懵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韩无影那个狗东西，肚子里全是坏水，为了把他从剑尊身边赶走，为了让他身败名裂，肯定是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的。故意找个最不起眼的内门弟子来污蔑他，也确实符合韩无影那种阴险歹毒的作风。
想到这里，牧玉堂心中的怒火自然而然地转换到了韩无影身上。
眼下罪魁祸首不在，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又见眼前这人一直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牧玉堂并不是那种喜欢无故折辱门中弟子的人——韩无影不算，而且那也不是无故。他那娇纵的脾气大多只针对那些惹他不快的人。因而此刻见辛寥鹤恭顺，他便挥了挥衣袖，语气稍缓：“你起来吧。”
“多谢仙尊。”辛寥鹤温声应道，这才缓缓直起身来。
牧玉堂一边看似随意地望着栏杆外的云海，一边和系统确认道：【所以说，其实我本人并没有和这个人有过什么，这一切，全都是那个歹毒阴暗的韩无影在背后污蔑我、抹黑我，对不对？】
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到时候就算韩无影造谣，他也相信他肯定是能去跟剑尊解释清楚的。
然而，面对牧玉堂这句理所当然的确认，浮在他脑袋边的系统却突然卡壳了。
【……】
那个浅蓝色的透明圆饼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它并没有立刻回答牧玉堂的问题，而是磨叽了半晌，似乎在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就在系统沉默着斟酌用词的这几秒钟里，牧玉堂余光瞥见，原本站在几步开外的辛寥鹤，竟然不知为何，抬起脚步，向着他的方向缓缓走近了过来。
青年的步伐很轻，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也就是在辛寥鹤靠近的这一瞬间，系统仿佛遇到危险骤然飞机耳的猫一样，蓦地抱住牧玉堂脑袋，尖叫着提醒道：
【不不不！宿主！宿主您快离他远点！】
还没牧玉堂脑袋大的系统母鸡护崽似地紧紧抱着自家宿主，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如果您确认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他，那……那他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啊！】
在系统这突然炸毛的惊恐叫声中，辛寥鹤已经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牧玉堂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对于陌生人来说略显逾矩的地步。
直到此时，牧玉堂才发觉，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低眉顺眼的内门弟子，身量竟然比他高出许多。
当辛寥鹤站在他面前时，那种身高上的差距自然而然地产生出些许压迫感。青年脸上虽带着笑，但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看过来时，很明显，用的是俯视的姿态。
太近的距离带来的不适感，再加上脑海中系统那近乎破音的警醒声，牧玉堂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系统那带着颤音的话语，经过艰难的修饰后，如同冰水般灌入了牧玉堂的耳朵：
【宿主……原剧情里虽然没有明说那些传闻的具体细节，但是、但是根据推算……您在原剧情里，很可能……很可能是真的和这个人……有过、有过私通之实的……】
在短暂的怔愣后，牧玉堂的瞳孔骤然放缩。
系统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句句都语出惊人：【如果您压根就不喜欢他，也根本看不上他，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肯定是他，是他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强迫了您，或者用妖术迷惑了您的心智，才让您做出了那样违背本心的事啊……】
……
牧玉堂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他整个人寒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夹杂着被冒犯的怒火，以及少许不明显的惶恐——从脊椎一路直窜上天灵盖。
他堂堂瑶云仙尊，竟然会被一个连师尊都没有的内门弟子……
牧玉堂猛地抬起眸子，死死地望进辛寥鹤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没有别的东西。
除了柔和友善、还带着敬慕的笑意外，好像没有别的东西。
不，不对，他们才见过一面，不应该对他这般，和悦到堪称殷切的程度。一定是藏着什么的，温和，本就是惯来被用作伪装的外衣。
惊疑不定与巨大的羞辱感冲破了理智的防线，灵气因不稳定的情绪而显露，牧玉堂那双圆睁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未等他发作，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自他的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利刃，霎时横亘进了两人之间。
牧玉堂周身的灵气凝滞了一瞬。
这声音于他而言太过熟悉了，他不消回头也能猜到他身后的人是谁。
问题是……韩无影怎么来了？
漂亮蠢货
脸侧传来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感时，韩无影稍稍愣了一下，下一秒旋即反应过来——那是牧玉堂的灵气。
瑶云仙尊是颇为稀有的冰系单灵根。
眼下，那些细微的、无形的小冰锥，似乎正顺着其主人潜意识里的情绪，一下下地戳着——或许应该称为攻击着他的脸。
实在是……不痛不痒。
牧玉堂在韩无影出声后就转过了头，一边埋怨身边的系统“他阴魂不散地突然出现，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一边与韩无影对视。
矜骄的仙尊眼中燃烧的怒意那么鲜明，给他本就精美绝伦的脸庞平添上一抹艳色。而与之相反，韩无影眸中沉黑一片，除了最开始短暂出现过的疑惑外，什么情绪都没有。
牧玉堂看不出来这人在想着什么。
他此刻的憋屈与怒火也让他无心去思考韩无影在想着什么。
他本就因为辛寥鹤的事气得牙痒痒，此刻看到韩无影这个幕后凶手，最大仇人，简直可谓是火上浇油。
牧玉堂微微扬起脖子，毫不客气地迎着韩无影的视线，尖锐地反唇相讥道：“做什么？本尊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交代不成？反正本尊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做让你如愿的事情！”
韩无影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莫名其妙。
他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是不明白这位娇纵的师娘又是在发什么脾气。但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多言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视线从牧玉堂那张红润的、气鼓鼓的脸上移开，抬起眼眸，越过牧玉堂，看向了站在前边的辛寥鹤。
那眼神依旧沉冷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韩无影的目光在辛寥鹤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牧玉堂见状，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
好啊！瞧瞧，瞧瞧，韩无影刚一出现，就当着他的面和这辛寥鹤眉来眼去了！这两人肯定是私底下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阴险地密谋着日后要怎么害他身败名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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