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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翎瞥见外面的人鱼，便在队伍里转过身，蘸着水汽在玻璃上画了一条鱼尾巴。他用手做了个哈赤哈赤吃掉的动作，再朝人鱼得意挑眉。

    郁沉笑得不行。

    鸟半醉不醉的，真是释放天性了。

    白翎跳下车，身形歪了一下被郁沉扶好。郁沉还没把他的贝雷帽捋正，脆果子已经迫不及待递进手里，&ldo;快点趁热吃。&rdo;

    郁沉握在手心，并没有立即吃，似在默默体会传递过来的温度。

    白翎自己吃了一个，熔岩巧克力蘸太满，甜得他牙疼。但太好吃忍不住不吃，只能一边说&ldo;太甜了&rdo;一边往嘴里塞。

    吃不完的盖上巧克力盖子，包着锡纸，塞到人鱼黑色大衣的口袋里。

    走路时想着想着，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谁能想到恶魔的口袋里装着巧克力脆果子呢。

    不过，人鱼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好吃的小店的？

    &ldo;您以前来过这儿吗？&rdo;白翎好奇地问。

    &ldo;来过。&rdo;郁沉跟他肩并肩走。

    &ldo;什么时候来的？&rdo;

    郁沉回忆着：&ldo;有一百年了吧。这里比以前变了好多，不过这个路口没怎么变。&rdo;

    &ldo;我也来过。&rdo;

    白翎脚步微顿，睫毛像蝴蝶翅膀轻轻眨了一下，在长久挣扎之后，放低声音打开话匣：

    &ldo;但我是十五年之后来的。&rdo;

    郁沉转过来，凝视着他的眼底藏有深深情绪。

    白翎对着冷空气呼出一口白雾，淡淡地叙述道：

    &ldo;您可能觉得我疯了……我承认我确实有点。但我还是想告诉您，我死过一次，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活了。&rdo;

    像是怕自己犹豫，他喘了一道息，就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ldo;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在十五年之后会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那时这里满目疮痍，破败不堪，政府失能，人们流离失所。我上辈子也是革命军，打过来时找了一个团过来灾后重建，却不想，被当地人用石头狠狠砸了。&rdo;

    他指了下自己的额头，&ldo;就这里，被砸了个好大的窟窿，缝了九针，我头发都不长了。&rdo;

    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远没有现在好看。

    白翎扯扯嘴唇，无声垂下眼睛：

    &ldo;那时候发生了很多次天灾，地震……总是地震，各个星球都有。我们去哪里，哪里就有灾害……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巧得很。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们前进似的。&rdo;

    &ldo;渐渐地，赛博神教的一群人在星网上公开分析，认为这些天灾和革命军息息相关‐‐是革命军做了不该做的事，扰动了事物发展的规律。是我们强行发动战争，所以遭到了天谴，最终才会报应到帝国平民身上。&rdo;

    话音落下，他一下子抬起头，灰眸颤动地向郁沉倾诉：&ldo;但我们没有！&rdo;

    &ldo;我们明明是想救国，为什么一定要污蔑我们？&rdo;

    郁沉不作声，而是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怕他走丢。

    &ldo;后来流言越来越广，因为我身体不太好，又有了新的传言，说我被权力腐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适合领导军队。&rdo;

    白翎轻飘飘说着最沉重的话，&ldo;可能是为了避嫌，跟我这个疯子割席，我的亲兵和我的副指挥都背叛了我。而且也很巧，按照攻占星球的节点来看，他们恰好都是在去往新哥伦布星和谈之后，才突然毫无预兆地跟我翻脸的。&rdo;

    &ldo;当时，他们说了一些很莫名，但让我伤心不已的话‐‐指责我忘恩负义，明明出生在地球，却为不是自己母星的帝国打抱不平。说我虚伪。&rdo;

    曾经生死相依的战友们，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换了指挥舱门锁，把他挡在外面，还在所有高层面前亮出野战医院的诊断书，宣布他疯了，逼他让出总司令的职位。

    白翎记得那些人的名字，以至于他事后想起来，心里总是深深忌惮。所以重来一世，他提前就把那些人的名字输入征兵系统的黑名单里，即使他们主动投诚，也绝对不再录用。

    &ldo;之后便是失败，革命军内部分裂，败仗一场接着一场。好不容易打到了首都星，紧接着就是金钱收买，谈判失败。&rdo;

    白翎恍惚地扯唇笑了下，对郁沉说：

    &ldo;我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都把失败一股脑归结于外力，而是有时候命运横插一脚让我觉得倒霉得不可思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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