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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木桩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d先生，似乎又从那双无神的眼里，看到了尊敬。

    他尽力让音尾上扬，仿佛喝上啤酒这件事，能够证明一个人的生活没有那么困顿。

    只有它，能一星半点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ldo;哦，这是因为下雨天，大气压比较低。喘气是要比平时费力些的。&rdo;木桩鸟无比感谢往日经历，让他说起谎话来，毫无打顿。

    木桩鸟像被抓住翅膀的病鸟，情绪激烈拂开那只手，踉跄后退。

    抓住断腿鹰隼的翅膀，揽进怀里，有那么难吗？

    身为战士，卖掉勋章和卖身其实没有区别……

    &ldo;我有一枚勋章……我想卖了它，很便宜，只要十块钱，不……您随便开个价吧。&rdo;

    木桩鸟紧紧攥住手套，皮质的温度传递过来。那些被战争和枪械磨损的茧子，似乎被温暖到，变得稍微柔软了。

    生活教会了一个老兵坚韧、容忍、乐观，却没有教会他怎样面对温情。

    都是丢掉尊严。

    &ldo;我……是车站卖东西的贩子。&rdo;

    一滴热泪控制不住地砸在d先生青筋纵布的手背上。

    d先生眼眸深碧，却不见高光。他看不见。

    &ldo;雨、雨下得真大，不是吗？&rdo;

    ‐‐‐‐‐‐

    实在是妥帖的话语。

    木桩鸟没有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只是僵硬地伸着手，不知所措。他站在街边低声下气地请求对方买下勋章，已经吸引了路人奇怪的目光，那些人看得他满脸羞耻，眼里的苦泪将掉却不敢掉。

    加个更，鸟那边就能直接掉马了嘿嘿

    d先生似乎在思索：&ldo;这样吗……&rdo;

    那位老兵，操着被战争磨损到沙哑的嗓音，慌张着说：&ldo;雨、雨下得真大，不是吗？&rdo;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完好无缺的东西。

    面前这个人，和他隔着千万距离，透过网线想象的d先生，一模一样的好。

    这部分是小鸟视角，对应46章郁沉视角。我紧急吸氧，并悄悄给自己喂一勺糖（顶着锅盖逃走）（评论区不许架火红烧我，抗议惹）

    小羊皮手套是这个乱世不可多得的进口贵货，价值远超于木桩鸟的勋章报价。

    木桩鸟颤抖着手指，翻遍全身找了又找，最终寂静无声，从口袋深处抠出一枚勋章。

    木桩鸟轻轻说：&ldo;因为上面有金子。&rdo;

    &ldo;不是我。&rdo;

    d先生说：&ldo;你的手很冰。&rdo;

    &ldo;我们交换。&rdo;

    这时，d先生忽然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ldo;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一切贡献。&rdo;

    好喜欢……

    快喘不过气来了……

    &ldo;对……&rdo;

    战士勋章上的金子，光辉闪耀，代表着军人们不朽的品格。虽然那份荣耀已经久远地留在过去，无法挽回，可这枚勋章依旧闪亮。

    木桩鸟指尖深陷手心，几乎无法呼吸。

    &ldo;那你是谁？&rdo;

    d先生却脱下手套，放在他冰凉的手心，同时拿走了那枚勋章：

    木桩鸟磕磕绊绊地撒谎：&ldo;我来的时候刚喝了冰啤、啤酒。&rdo;

    以物换物，而不是直接给钱，悄无声息地保护了他人的尊严。

    可是他的手指肿着，他戴不上。

    小鸟回家

    d先生状似恍然，微抬了下颌，礼貌道：&ldo;我在等人，对方还没来。趁着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东西想向我推销？或许我用得上。&rdo;

    &ldo;你的呼吸声不太对。&rdo;d先生关心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d先生眼眸低垂：&ldo;这是你自己的勋章吗？&rdo;

    郁沉反复质问自己。

    &ldo;为什么要卖给我？&rdo;

    即便对待莽撞的陌生人，也保持了尊敬。

    木桩鸟很紧张，他害怕泄露些许不体面的情绪，便咬死嘴唇，把错乱的呼吸屏在嗓子里。

    那时的木桩鸟并不知道，d先生曾无数次午夜梦回，痛恨自己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