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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孝谦回复:?
满果不是芒果:吃了就好【羞】
满果不是芒果:老公,我给你说件事哦
ltang:什么事?
满果不是芒果:会不会打扰你工作?要不还是晚上见面再说吧【羞】
ltang:随你。
满果不是芒果:【羞】
满果后面再发出去的几个表情包,便没有回应了。
他一直在等待汤孝谦下班来光顾美美味坊,这样他就可以在回家的车程中,将自己想要找回护照的事情告诉对方,然后再让他的公务员老公动用一点小小的特权,查出满志文的住址。
一旦他拿到自己的护照,那他们可以直接去登记婚姻,不用再等三个月!或是更久。
可是满果等啊等,一直等到晚高峰用餐时间结束,都没有看见汤孝谦的身影。
他拿着抹布,站在美美味坊里唯一一块干净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的街道,一动不动。
“满果!你在这儿干什么呢?!”alex在他呆滞的目光中,打了一个响指。
满果赶紧拨开他的手,生怕挡着自己一点视线,“等我老公下班来吃饭啊……”
alex不解地皱皱眉,“他不早就买了对面的寿司走了吗?”
“!!”
汤孝谦在两条街外的联邦大楼工作,每晚下班后都会驱车来到中央街解决晚餐。
他一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美美味坊的干炒牛河配冻鸳鸯,另一个则是美美味坊对面那家南亚人开的寿司店。
过去,他不想为每天晚上吃什么而做过多的决策,所以食谱很固定。如果堂食就选美美味坊,外带就选寿司店。而现在,他的确和美美味坊的一个服务员结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每晚都要去美美味坊吃干炒牛河。
今晚他在车里额外思虑了半分钟,最后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才决定好去处。
他承认,自己今晚选择吃寿司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满果这几天过于聒噪了。
但不全是。
他在寿司店打包了一份哥斯拉套餐,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也没有踏入美美味坊的大门,而是朝着南湾的相反方向越开越远,最后驶离了这片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区。
汤孝谦驱车来到城市边缘一处旧厂房。
这一带早些年是奥市的轻工业基地,后来工厂陆续搬走,就剩下一栋栋灰扑扑的厂房。白天看着冷清,到了晚上,反倒能见到一些亮灯的仓库和来往车辆。
厂房门口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车。旁边站着几个抽烟聊天的人。
仅凭这些景象,还是很难判断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汤孝谦将车停好后,绕到后备箱,从中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网球包,拎在背后。
他踩着一双光洁的皮鞋经过门口的石子路,进了厂房之内。
奥市法律严格,不像其他州那样,允许公民合法持枪。这间旧厂房实际上是一家室内靶场,因为处在灰色地带的缘故,它只在每个月的五号、十号、十五号和三十号开放,来的人大多也都是固定熟客,什么人都有,你也很难去猜测这些人的实际身份。
进门后,汤孝谦先去前台登记、交钱、领号,随后走向自己今天的位置,将网球包放在台面上,取出装备。
这项活动其实并不像看起来地那样危险,反而能很好地放松身心,执枪者通过瞄准靶心,扣下扳机,看着子弹击中,以此获得短暂的多巴胺满足。偶尔还能和拥有相同爱好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当然大多都是一些中年男人,交流一下心得。大家聊聊配件或者改装,彼此不过问职业、身份。这对于汤孝谦来说,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社交状态。
汤孝谦平日里在联邦的税务部门工作,任审查员一职。
早上八点到岗,中午十二点午休,两点继续工作,傍晚六点准时下班。
过去三年时间里,他每天都在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坐在明亮整洁的格子间里审核资料、核对税单、回复邮件;偶尔接几个咨询电话,再把系统里积压的文件一份份处理完。等到下午六点,电脑右下角弹出下班提醒,一整天的工作便结束了。
如若把他放进庞大复杂的国联邦系统里,那他只不过是一粒微尘,一个具有重复属性、随时都能被替换掉的角色。
但这种朝九晚五、平淡乏味的生活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每天开着一辆半旧不新的二手车穿梭在城市街道之间,需要胸前印着联邦标志的工牌,需要西装、领带,以及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的公文包。一切让他看起来平凡、普通,而又无趣的象征物,他都甘之如饴。
“九环。十环。九环。十环。十环。”
头顶的电子播报器依次念出成绩。
汤孝谦放下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枪,摘下一边耳罩,从旁边拿起刚才在寿司店打包的寿司卷,低头吃了一个……两个、三个。
他有一个无聊的规则,就是每打出一个十环,便奖励自己吃一个寿司卷。
事实证明,规则无聊但有效。等最后一轮打完时,寿司已经吃光了,带来的子弹也所剩无几。
空气里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仍让他兴奋不已,可时间已经到了。
他站在原地,喝着可乐,等待枪管自然降温,顺便整理东西,准备一会去接下班的满果,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
不是满果。
屏幕上跳动着另外一个名字,jennifer。
他没有犹豫地挂断,重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张已经被打得有些破烂的靶纸,又喝了一口可乐。
满果今天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口气给他打七八通催促电话,也没有发来几十条“老公你什么时候来呀”“老公路上小心哦”之类毫无意义的短信。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汤孝谦不紧不慢地收起枪和耳罩,将东西重新装回网球包里,走出厂房,回到了车上。就在他发动引擎时,那通电话又来了。
他从扶手箱里翻出一包快受潮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才按下接听键。
“leo。”
电话那头如名所示,是个女人的声音。“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
“……”
汤孝谦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烟雾深入肺部,又随他吐出的字句飘出来:“抱歉。没有看到。”
对面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听安东尼奥说……你最近要和一个男孩子结婚了?是真的吗?”
汤孝谦嗤笑一声,摇下车窗,让夜风把烟吹散出去,“不能是假的吧?”
“leo——”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希望你早点成家,可我从来没说过让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如果让他知道你做出这种违背教义的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汤孝谦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期待那个自己最想听到的答案。
“那你永远也别想再回来!”
bgo。
“儿子!你可千万别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当然。”他很清醒,也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人的语气忽然又软下来,恳求他:“……是妈妈想让你回来,是妈妈想让你回来的……你不知道最近家里有多乱,大家忙到连去教堂做礼拜的时间都没有,你如果这个时候回来,是最好的时机。你现在做的这些荒唐事……我就当不知道!安东尼奥也会替你保密的!”
“不必。”汤孝谦打断自己母亲精彩的表演,“你就当知道。也让安东尼奥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车窗外的风不断灌进来,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将其掐断,最后道:“我现在要去接他。先挂了。”
与此同时,满果已经心灰意冷地坐在打烊了的美美味坊门口——十分钟之久。
他问苍天、问大地,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这样?是不是所有的婚姻最后都会走向坟墓!
电视剧里都说结婚七年才会痒一次,可他们怎么一个月就开始痒了?
然后他又意识到,他和汤孝谦还没有真正地结婚,他以为把结婚申请书递交上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夫妻了,可事实不是,如果没有那张正式批下来的证明,没有联邦系统里那个盖了章的身份关系,他就永远称不上汤孝谦的伴侣。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要想做公务员的妻子,也必须坚强起来!
满果做了个双手加油的姿势,鼓励自己今晚一定要把汤孝谦拿下,一定要让汤孝谦同意和他去找护照,然后他们立刻结婚。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的avant从街口疾驰而来一脚刹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昏暗的车厢里传出一道低沉男声:“上车。”
满果站起来,拽了拽自己斜挎小包的背带,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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