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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背从肩胛往下，交错的杖痕一路延伸到腰侧，深色的痂和翻开的皮肉混在一起，在暖黄的灯下看着比在雪地里更触目。

    他看了看陆烬寒的反应，又说：“那哪还是平时那个萧驰啊，就剩半条命了，看着怪可怜的。他别到时候委屈了没人管。”

    他看见萧驰背上那些交错的杖痕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晖啊，韩瑜对你是不是太好了。”许久，萧驰慢悠悠来了一句。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味道：“你也知道，长公主对我娘好得很。”

    走近一看，是陆烬寒，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像是站了有一阵了。

    赵晖被他盯得发毛，问道：“你干嘛？”

    “怪吓人的，”赵晖说，“你是不知道那三十杖打成什么样了，后背皮开肉绽的，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他正趴着哼哼呢，疼得脸都白了。”

    “有什么？他对我比我哥对我还好。”

    拐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他余光扫见墙根下站着一个人影，停住了。

    萧驰等他说完。

    陆川引着他穿过侧门，沿着游廊往里走，穿过两道月洞门，拐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上了马车，帘子一放，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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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趴着开口：“他家里人？”

    陆烬寒还站在墙根下，雪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动。

    陆烬寒偏开目光：“路过。”

    陆烬寒没说话。

    那句话跟着他走了好几天。

    赵晖出了国公府，没上马车，沿着街慢慢走着。车夫赶着车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

    萧驰突然把脸转过来看向赵晖，眼睛都不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齐青松是跟了淮王很多年的人，他对淮王的忠心……应该不是假的。能让他反的，必定是他自己那一关过不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国公府的侧门开了一道缝。

    屋里炭火烧得很足，暖意扑面而来。

    陆烬寒沉默了一瞬，跟了上去。

    陆烬寒站在门边，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陆川在门口停下，推开门，侧身让了让：“二公子在里面。”

    萧驰说：“所以，你没觉得有什么？”

    赵晖“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音：“我刚看过了，你还是别去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赵晖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确定。”赵晖靠在椅背上，“他跟我大哥说了。我娘知道了，就去找长公主哭了一场。”

    赵晖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我表哥查到了，我坠马那件事，是淮王府的人做的。”

    赵晖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能让一个人背叛跟了十几年的主子——要么是家没了，要么是命没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长公主和那个齐青松见了一面。”赵晖说，“再后来，齐青松就反了。”

    赵晖走后，萧驰趴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但赵晖看见他的眼睫往下垂了一下，像被人往心口轻轻捶了一拳。

    陆烬寒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

    “陆公子？”赵晖愣了一下，“来看萧驰？”

    “公子说外面冷，陆公子若愿进去，随我来。”

    陆川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走了出来。

    赵晖不以为然道：“你说这个啊，是挺好的，从小都好。”

    陆烬寒抬眼看他：“什么？”

    “那倒不是。”赵晖收了几分玩笑的神色，声音也低了些，“这两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萧驰“嗯”了一声。

    巷口的晨光里，萧驰站在他面前，呼出的白气散在冬日的风中，说“但我想要你”。

    坐稳之后才继续说，“她说你比我出息多了，让我多跟你学学。我说，学什么？学挨三十杖？”

    萧驰被他气笑了：“你来就是挤兑我的？”

    赵晖说完挥了挥手走了。

    萧驰侧过头，目光在赵晖脸上停了一瞬：“确定了？”

    陆烬寒走了两步才看见萧驰趴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上身没穿衣裳。

    萧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府里安静得出奇，连平日吵闹的孩子都像约好了一样没了声响。

    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