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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阁里安静了片刻。



    目光落在杯中微晃的液面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干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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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阁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压得很低。



    楼里丝竹声不断,间或有女子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



    暖黄的光从镂花的窗格子里漏出来,映得街面上的青石板都泛着一层暧昧的温润。



    他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王爷,他不是外人。这些年清安县的事,他一向办得妥当,从没出过纰漏。这回若非萧驰那小子死咬着不放……”



    “所以才说,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这些。”那位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对面的人又端起了酒杯,这次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转了转。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动过的只有两筷子,酒壶也是满的,没人添过杯。



    林崇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年纪比林崇文略长几岁,鬓边已有几根灰白的发丝,但那张脸保养得极好,只眼角有几道细纹。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纸上那张方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浮动了一瞬,又沉静下去。



    但他更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提醒他:如果他保刘文升的方式过了头,惹火烧身的只会是自己。



    他顿了顿:“刘文升如今停职待查,万一他扛不住……”



    三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阁,窗户半掩着。



    “等清安县的动静先过去,再说其他。这段日子你少出门,少说话,不该见的人不要见。”

    入夜之后,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在东市,也不在云雀大街,而在西边的落星坊。



    “林大人。”对面的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雅阁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瞬。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刘文升若扛得住,那是他的本事。扛不住——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林崇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王爷,清安县那边,萧家那小子不但查到了证据,竟然还带了一个人证回来。陛下已经批了朱批,刑部的人已经动身往清安县去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来赴宴赏花的,全无半分急色。



    “人证呢?”



    外头的热闹传进来时已经被墙壁滤去了大半,只剩一团隐约的嗡嗡声,像隔着一层水面听岸上的人说话。



    幕后之人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着林崇文:“你在京城安安稳稳做你的侍郎,清安县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外头的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响动。



    林崇文的眉头拧了一下:“王爷,刘文升毕竟是下官的妻弟。刑部的人若查得狠了,他嘴上一松,下官这边……”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在低矮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沉,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他在工部坐了十几年,官声一向不错,素日里见人三分笑,谁都挑不出他的错处。



    是工部侍郎林崇文。



    林崇文点了一下头:“那两人都已经解决了。”



    “人证在刑部手上。”林崇文的声音又紧了一分,“萧驰已经把姓孙的移交了刑部,下官没法动刑部的人。”



    他知道对面的人说得对——刘文升一旦被刑部撬开了嘴,第一个被攀扯的就是他这个姐夫。



    但此刻他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指腹反复摩挲着杯沿,转了几圈也没有放下。



    “怕什么?”那位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能查到你我身上不成?”



    一个年过四十,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穿一身竹青色的锦袍。



    王爷沉默了片刻,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



    “有些东西该舍就舍。一个妻弟而已,难道比你自己的一条命还重?”



    隔着一道院墙传出去,混进夜风里,散在巷口。



    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座三层高的绣楼,檐角挂着成串的琉璃灯。



    林崇文的嘴唇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那只空酒杯,指节泛白。



    “那就动不了。至少眼下动不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像是这场夜谈已经结束了。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紫暗纹袍服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身形魁梧,眉目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不紧不慢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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