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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海拱手送他出门,转身回去时脚步轻快许多。
第三日,县衙照常来人请萧驰过去喝茶。
京城的赌局
两天后,雨势收住,天还阴着。
窗外天色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还有一场雨。
刘文升那边再没派人盯过,安平客栈门口几个闲汉也在第三日清晨撤了。
萧驰放下茶碗,起身披了件深灰外袍,什么也没带,独自出了安平客栈后门。
另一边,萧驰站在二楼廊下看院中雨帘。
周德海笑意深了几分:“萧公子不多留几日?清安县虽小,山水倒是养人的。”
这些念头他一个没说,连陆川也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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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回到安平客栈关上门,脸上的笑才落下来。
“算了。”他拍了拍栏柱水珠,转身回去。
萧驰对镜整了整衣领,也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清安县西边三里外有一片废弃砖窑,多年不用,只剩几座塌了半边的窑洞和疯长的野草。
东川码头一个老船工认出册子上那个日期——三月十五。
他们信了。
必须在这四天里找到真账册,或挖出一条能钉死刘文升的线索。
确实查到东西。
四天。他最多还有四天——刘文升收到他“准备回京”的消息后会松懈一阵,但窗口撑不了太久。
临别时,萧驰站在县衙门口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周德海道:“这些日子辛苦周大人,账目清清爽爽,我也算交得了差。再住几日,看看风土人情,便准备回京了。”
萧驰在他旁边蹲下:“你怎么到的?算起来还要一天。”
萧驰去了,坐花厅与周德海闲聊半个时辰,聊风物,聊酒肆,聊县衙后墙那棵百年桂花树。
他已很久没这么耐着性子等过什么。
他说那天确有一批货从码头运走,不是粮食,是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油布裹着,连夜装船往南去。
栖云客栈窗台上,一碗姜汤从早上放到现在,没被动过,已凉透。
萧驰记在心里,面上没露声色。
他从袖中取出今天记下的几张纸,在桌上一字排开。
但他把老船工名字记下,和今日见到的另外几个人放在一起。
萧驰笑:“家里催得紧,再待下去,我大哥该以为我乐不思蜀了。”
看起来闲散得很,像查完差事只等回京的年轻人。
每日上午去县衙,喝茶、闲聊、看桂花树发了多少新芽。
在边关打仗时,等军令、粮草、援兵,每一刻都焦灼。
谁发的货不知道,但监装的人他见过,是县衙户房主事身边的人。
“快马加鞭。”赵晖说,“你那信写得急,我一看就知道你在这儿栽了跟头。”
…………
消息当晚传到刘文升耳朵里。
雨从昨夜下到现在,原计划去南坞附近码头看看,路泥泞难行,只能作罢。
如今等一封信和一个人,不同,却一样熬人。
雨还在下。
张文远“病”了两日,已歇得差不多,萧驰让他继续歇着。
回来路上他一路在想:箱子里是什么?粮食如果是假的,真粮食去了哪里?
“你这地方挑的,”赵晖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碎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萧驰就那样晃荡了三日。
第四日傍晚,天擦黑,一个护卫从城外回来,低声在耳边说了句话。
下午在清安县大街小巷转悠,有时去城南酒肆坐坐,有时去东市布庄问布价,甚至去城外渡口看人卸货。
那些地方在册子上出现过,他一个一个走,问船工、装卸苦力、附近小贩,用边关学来的笨办法——多听,多看,少说。
如果那条链子上不只赵平,还有户房主事,刘文升在这件事里藏得多深?
周德海陪笑应和,几次想把话题引回查账,都被萧驰一句“不急”挡回去。
萧驰趁路面稍干,带陆川跑了一趟清安县郊外几个渡口。
萧驰没否认,转头看了一眼窑洞里面——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都穿便服,但站姿和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德海亲自送过他两回,笑一次比一次深。
萧驰到的时候,赵晖正蹲在一座窑洞门口啃干饼,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抬下巴算打过招呼。
赵晖还没到,大哥的信最快还要四天,这段时间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