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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倾补完妆，化妆师在他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让肤色显得更加苍白。

    那姿态自然极了，和真的在吃东西没有两样。

    死亡与希望，被揉在一起。

    这两人，真是一点都不背着人。

    “叩叩。”

    眼底用浅棕色的眼影扫出疲惫的青黑，头发被刻意拨乱，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画架前的人没有动。

    但这不妨碍他表演。

    红酱浓郁，点缀着几片罗勒叶，但只有端碗的人知道，那是假的。

    他坐回画架前的小凳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镜头。

    就在这时……

    唯一的窗户透进一束光，落在正中央的画架上。

    林云倾立刻放下碗，长出一口气，走到监视器旁边。

    最中央，一只蝴蝶停在半开的蓓蕾上，翅膀是透明的浅蓝，边缘镶着一圈银粉，在暗淡的背景里，亮得像一小片会呼吸的光。

    偶尔他会停下来，目光落在面前的画布上，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吃。

    硬邦邦的。

    两人站在画室布景门口，对视一眼。

    “各部门准备……”大卫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来，“action！”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肩膀微微塌下去，脊背却绷成一条线，疲惫却又倔强。

    沉默持续了三秒。

    那背影消瘦，单薄，偶尔他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画布，然后继续。

    林云倾在画架前坐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房间不大，被刻意布置得有些凌乱。墙上钉着各种素描和未完成的草图，地上散落着颜料管和废纸团。

    而画面最上方，还有大片未完成的空白，那里只有潦草的底稿线条，隐约能看出是天空的形状……是继续沉入黑暗，还是迎来破晓，没有人知道。

    砚宵墨也换好了安东尼奥的衣服，深灰色的毛衣。

    林云倾的背影顿了顿，画笔在空中停了一瞬。

    镜头推近，给他一个背影特写。

    完全戳不动。

    就那样看着门。

    道具面

    枯槁与新生交织，腐朽与绽放共存，那些色彩过渡得极其微妙，从阴郁到明亮，从死寂到生机。

    大卫导演喊了一声。

    他的腮帮子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在吞咽。

    然后，林云倾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镜头从他的侧脸滑过，苍白的皮肤，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青黑。

    塑料面条刷上酱色，浇了一层仿真酱汁，硬邦邦的，敲在碗沿上会发出“咚咚”的声响。

    林云倾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林云倾的背影终于动了。

    光线从右上角倾泻下来，穿透那些新生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该吃饭了。”

    他用筷子戳了戳。

    …

    很快，时间就溜了过去。

    “卡……过了！”

    “叩叩。”

    门外沉默了几秒。

    镜头没有跟过去，而是慢慢推进，对准画架上的画布。

    镜头在他背后，只能拍到他微微侧头的轮廓和肩膀的细微动作。

    林云倾推开门，走进画室布景。

    这是一幅半成品。

    敲门声响起。

    砚宵墨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门。

    那些藤蔓的刺锋利得像要刺穿画布，枯骨空洞的眼眶里是一片虚无的黑。

    然而从画面中央开始，那些枯萎的藤蔓渐渐变了颜色。

    监视器后面，导演屏住呼吸。

    画面左下角，是枯萎的藤蔓缠绕着腐朽的枯骨，暗红的颜料像凝固的血，灰黑的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云倾从门边走回来，手里已经端起了那碗意大利面。

    暗红变成了浅粉，灰黑渗入了淡金，藤蔓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骨缝间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

    “艾略特。”

    他的右手拿起一支画笔，左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对着画布涂抹。

    砚宵墨还端着那碗意面站在门口……该他的镜头了。

    “我煮了你喜欢的意面。”砚宵墨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轻，更缓，“出来吃一点，好吗？”

    导演冲他比了个手势：“准备……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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