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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只有自己一个在,后厨的人听到声响从窗口探出头,谢星柏摆摆手示意无事。  内很安静,很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各种情绪各种模样,可能没有恶意,却也足够令人难堪。



    “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陆陆续续又有客人来,谢星柏管理着整个前厅,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在给客人上完菜后正欲离开去接菜,刚迈出两步就又被身后怒气冲冲的声音叫住。



    男人温沉的嗓音响起:



    “四宝饭,加只咸蛋。”



    “装什么圣母啊,有本事脱了口罩再和我说话。”



    谢星柏擦地板的动作一顿。



    “先生,现在只可以拼桌哦。”  这时,他才得以直面这位先生,他很高,穿着一件白衬衫打咖色领带,袖口挽到肘间,手臂紧有力。



    客人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喝了酒,拍了拍桌子,手掌和玻璃面相触发出一声滞响,语气很冲。



    “没问题,多谢。”  谢星柏走到一位独行的男士桌前,询问能否拼桌,对方同意,他便指引男人落座,抄起记餐本,没有急着走过去。



    身后的男人开口了。



    谢星柏记单后离开,报给后厨后拎着水壶去而复返,给男人的杯子加白滚水。



    中年人冷哼一声,也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单手捏着盘子边缘递过去。谢星柏双手递出准备接过,谁料中年人突然放手,盘子擦过他指节,重重坠下。



    谢星柏没有说话,沉默地蹲下,开始拿放在围裙里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上混成一团的餐食。  中年人突然伸出脚,黑黢黢的皮鞋裹着肥大的脚掌,在谢星柏身前晃了晃,笑容猥琐。



    谢星柏面色不改,转过去,礼貌询问:



    这个装束像是中环的白领,而气质又不像。



    中年人看他没有动作,脸上涌上怒意,预备抬脚一蹬时,一只手将蹲在地上的谢星柏拉了起来。



    “欢迎光临。”



    “为什么饭里面有头发?”



    砸到谢星柏鞋面后,盘子落地碎裂,酱汁泼贱在地上、旁边的瓷砖上、谢星柏的鞋裤上。



    谢星柏看着地上斑驳的痕迹,才想起自己应该拿拖把来处理的。



    周围气氛顿时变得潮湿黏腻,像被某种长满触手满是黏液的丑陋生物缠上,吞食。



    “那小子!”



    刀叉摔地,丁零当啷一阵刺耳的响声,谢星柏看着他的动作,却还是反射性地一抖。



    身旁的男人微微一顿,无视他的挑衅,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谢星柏的手,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情绪更加激动,大声道:



    男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下一秒就被其他的情绪掩盖了。



    “你谁啊?戴个口罩以为自己古惑仔啊!”



    “你好,吃点什么。”



    “你想去警署饮茶?”



    他语调平静,声音醇厚温和,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更激怒了中年人。他挥舞着手,把刀叉一下全部扬到地上。



    在这一声巨响之下,茶餐厅静了下来,只有电视还在运作着,卖某款跌打药油的广告。



    他的余光从中年人斑白的头发上移开,歉歉一笑。



    车行驶过柏油路,枝叶响动,房屋施工,零零散散的声音也在门关上的同一秒消失。  谢星柏回身扫了一眼室内,而后略带歉意道: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重做一份新的,稍后送来。”



    先生温声回到:



    谢星柏踉跄一下,摔进一个人的怀里,他极快地直起身拉开距离。



    谢星柏俯身查看,发现确实有一根头发,偏白。



    现在是六月,荆港太阳最为毒辣的月份之一,门外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翠绿树叶和冷食的气息涌进,和屋内的冷气对抗着,最终还是被阻隔在了门外。



    过了一阵,男人抬了抬手,谢星柏走过去,说:



    最终,他松手,扯住口罩的绳轻轻一拉,对数束目光视若无睹地叠好口罩,动作优雅,仿佛是西装绅士在叠餐巾。

    男人目光投在手机上,没有抬头,指尖在桌面上随意点了两下。



    他戴了口罩,额发用发蜡整理过,露出的一双眼睛似两枚桃花瓣,边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此时因为男人在笑,眼睛显得狭长、温润。



    “你手怎么这么不稳,我鞋都脏了,快给我擦擦,不然我投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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