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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未寻听说江听白从天台坠楼时,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涌上心头的,竟然还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满足。
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美丽又脆弱的小东西,为了他沈未寻,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未寻心底极致扭曲的掌控感,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当他躲在暗处,看着江听白为了给他复仇在宋家周旋时,他也恐慌过,愧疚过。
但随即而来的,是发现贺家这条捷径的狂喜。
沈未寻安慰自己,等他站稳脚跟,拥有了权势和财富,就能更好地保护江听白,补偿江听白。
可现在,沈未寻什么都没有了。
身份、地位、财富,转瞬成空。
在失去一切的此刻,沈未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江听白。
只要江听白还愿意原谅他,只要江听白还愿意跟他走,哪怕一无所有,他也认了。
沈未寻相信,江听白心里一定还有他,毕竟他们曾经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在孤儿院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
江听白被门外的喧闹惊动,走到窗边。
他看到那个曾经在他记忆里如同神明般的哥哥,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跪在冰冷的地上喊着他的名字。
“想见他吗?”
陆淮舟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江听白纤细的腰身,下巴抵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声音低沉。
江听白沉默了很久,最终,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陆淮舟满意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柔声道:“不想见就不见,累了就去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门外的喊声渐渐消退,陆淮舟将江听白哄睡,仔细地掖好了被角,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陆淮舟轻轻抽回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低头在江听白的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陆淮舟悄无声息地起身,关上卧室的门,对守在门外的保镖低声吩咐:“在门口守着,听白醒了就立刻通知我。”
“是,陆先生。”
陆淮舟大步走下楼,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那边传来宋北宵低沉冷冽的声音:“他睡了?”
“嗯。”陆淮舟走出别墅,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位置发我,我过去。”
陆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起,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沈未寻竟然还敢出现,还敢怀着那可笑的愧疚和幻想试图接近听白?
江听白太善良,也太不懂得如何去恨一个人,有些事情,他不会去做。
但陆淮舟和宋北宵可以,也一定会去做。
而且,绝不会手软。
与此同时,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咸腥海风的味道。
沈未寻被反绑着手,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脸上带着伤,嘴角破裂,鲜血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下来。
宋北宵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沈未寻面前的椅子上,交叠着长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未寻,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沈未寻,”宋北宵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冰冷,“是谁给你的胆子,还敢出现在听白面前?”
沈未寻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想见见他,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他,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他……”
宋北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沈未寻面前,用冰凉的刀面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所以你就在孤儿院里一手导演那些戏码,让他孤立无援?所以你截断他所有被领养的希望,让他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孩?”
“所以你在他把你当成唯一的光、拼了命想为你报仇的时候,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贺家小少爷,留他在深渊里挣扎?”
宋北宵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刀面紧贴着皮肤,在沈未寻脸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把他的人生毁成这样,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想把事情揭过?沈未寻,你是不是觉得,听白善良,我也会跟他一样好说话?”
沈未寻被宋北宵话里的事实刺得脸色惨白,青白色的嘴唇哆嗦着: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当时太害怕,太想抓住点什么……”
“从周时宴那里逃出来以后,我本来是想去找听白,带他离开孤儿院的,我想带他走,我爱他……”
“你也配说爱?”
仓库大门被推开,陆淮舟迈着长腿走了进来,声音比海风更冷。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沈未寻。
“你的爱,就是用听白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来填满的?”
陆淮舟走到沈未寻面前,与宋北宵并肩而立,两个高大的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沈未寻窒息。
“你想带他走?”
陆淮舟弯下腰,猛地攥住沈未寻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暴戾。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你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心思,配得上他的干净?”
沈未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在陆淮舟骇人的目光下,他还是挣扎着说道:
“我只求他能原谅我,只要他愿意,我什么都不要了……”
“原谅?”陆淮舟猛地松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直起身,冷声道,“你不配。”
偷来的人生该还了
话音未落,陆淮舟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沈未寻的腹部。
“呃啊!”沈未寻猝不及防,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一脚,是为了听白在孤儿院受的那些欺负。”
陆淮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蜷成了一团的沈未寻,眼神冰冷。
“你指使别人踩烂他种的花,把他摁在脏水里,让他一次次错过被领养的机会,你以为,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沈未寻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陆淮舟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俯身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砰”一声闷响。
沈未寻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涌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这一拳,是为了你利用他的信任,把他当成满足你控制欲的玩物。”陆淮舟冷声道。
“看着他依赖你,看着他为你不顾一切,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未寻瘫软下去,想要用手护住头,却被陆淮舟轻易地用脚踹开。
“不,不是……”沈未寻试图辩解,声音破碎不堪。
“不是什么?”陆淮舟的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胃部,沈未寻立刻干呕起来,痛苦地抽搐着。
“不是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扭曲的心思?你所谓的爱,就是把他推进地狱,然后躲在暗处欣赏他的痛苦和挣扎?”
陆淮舟一脚踩在沈未寻的手掌上,用力碾磨,听着对方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从他那里偷走的一切,亲情,人生,甚至他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信任,你拿什么还?”
“带着你那肮脏龌龊的心思,把他的人生毁成这样,现在还敢跑来摇尾乞怜,求他原谅?”
“你配吗?”
沈未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江听白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又充满依赖地叫他“哥哥”的画面。
是江听白被欺负后红着眼睛被他搂在怀里时,那全然信任的眼神。
他应该珍惜的。
可此刻,沈未寻清楚地认识到,他那自私的喜欢和迟来的悔恨,在江听白所承受的痛苦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陆淮舟说的对,他连求得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沈未寻的身上、脸上,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惩戒。
宋北宵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镖给陆淮舟递了根铁棍。
直到沈未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奄奄一息,陆淮舟才停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
“你以为这就完了?”宋北宵走了过来,用鞋尖踢了踢沈未寻失去知觉的脸,淡淡道,“偷来的人生,该还了。”
宋北宵挥挥手,示意保镖将人拖走。
“把他伪造身份、诈骗巨额财产的证据,连同他买凶试图灭口知情人的记录,一并交给警方。”宋北宵冷冷吩咐。
“我要他在监狱里,把欠听白的,一点点还干净。”
陆淮舟和宋北宵并肩走出了仓库大门。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他们站在仓库外,沉默地点燃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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