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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外寂静了片刻。

    可惜太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谢渊的剑横斩而过。

    一路上他摘下身上破损的大氅，策马先去了太医院。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的给人，治伤。

    “琮儿！”城下有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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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辈子投胎畜生道，莫要托生成人。”

    谢渊按着伤口，转身下了城楼。

    梁琮还在挣扎，断臂处的血已经流得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却还要扑杀，还要咬。

    太医院到东宫，谢渊快马不消片刻就到了。

    城下靖王的私兵阵脚大乱，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奔逃，有人被裹挟在慌乱的人潮中不知所措。

    太医许久没有见过打仗，如今是平安盛世，少见这种大伤口。

    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今日之战，谢渊早已通知过他们，此时太医院内药物充足。

    太医再不敢言语，快速的将人的身上上好药，还未叮嘱人如何，人已经披衣而走了。

    他看着梁琮。

    谢渊原想先留他一命，押回内狱，按律判罪，凌迟也好枭首也罢，要让人仔细的看着自己往后必死的前程，要像死狗一样的惶惶度日。

    几名太医分部位而治，这些伤刀刀致命，刀刀至残，另一位太医给人清理心头伤口，“只差一点，便扎进心，那时候淤血会冲便整个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他收了剑，面向城下，声音沉稳，“梁琮已死，余者速降。”

    他渴望看见床上的梁元贞，可是好像有两道身影此时遮盖在了他的面前，让他见不到分毫。

    谢渊推开寝殿门，见到床边两位安静坐在床边的人，谢渊跪地，朝着人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谢渊浑身失血，他不敢回东宫怕叫人闻见身上的味道。

    霎时间，有热血溅上谢渊的面颊。

    只是才一进，就听见随行的侍从说道，“梁帝与皇后已在太子殿下的寝殿。”

    身后，梁琮头颅上的乱发被夜风拂动，那只独眼在火光中渐渐失了光泽。

    “我给过你机会。”谢渊的声音低沉。

    太医院的大门死死的关着，还是谢渊喊人才有人来开门。

    谢渊抬起手，握住胸前的簪尾，缓缓拔了出来。

    他的腿上伤让他的姿态变形，可是他穿着着套新衣，叫人从外头看不见伤。

    城墙上的士兵随之应和，声浪一层一层更高了，瞬时压过了城下靖王私兵的气焰，城门下骤然慌乱了起来。

    这本是邀功，骨肉计的好时候，可是谢渊不想叫梁元贞睡梦中闻到一丝血腥。

    梁琮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空中翻飞然后滚落在石地上，那仅剩的独眼还睁着，瞳孔散大。

    “世子，您这些日子腿上还是不能承力，再动这跟腱就要断了。”

    谢渊立在城楼最高处，胸口那处簪伤渗血，浸湿了软甲内的中衣，可是敌军谁也没有察觉到。

    太医见到人身上这样战损，心惊这场仗竟是如此难打，太医将人引进院中，立刻将院子锁上。

    他身上的伤都只是心甘情愿为梁元贞一人受的，他只要梁元贞安稳。

    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噼里啪啦的火烛声。

    他的眼中倒映着冲天火光。

    “世子随我来。”

    猎猎的风吹散了高处堆积的烟雾。

    他想要回去见梁元贞，他需要亲眼看着梁元贞才能安心。

    父母担忧孩子，就算在战乱时，一家人也要相守。

    谢渊闭着眼睛，“再快些。”

    然后副将率先开口，高扬着手中的刀剑，在甲胄碰撞声中高声喝道，“叛首伏诛！世子威武！”

    但此刻他看着这只毒虫，看着忽然改了主意。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坐在床边的人没有发话，略显老态的身姿在灯影的交错下，显得更加颓丧。

    这场战役打了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位主将身上满是伤痕。

    他翻身下马，敲响了紧闭的东宫大门。

    谢渊伸手将梁琮的身体死死的按在城墙之上，人的头悬在半空，谢渊的手探向腰间，拔剑，剑身再度出鞘，火光映在锋刃上。

    原来谢渊留在这的人开了门。

    谢渊跪在原地。

    残躯软塌塌地坠落。

    火光映着谢渊提剑而立的侧影，玄色大氅血渍斑斑，面上血污与灰烬混在一处，神情平静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