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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抬起眼。
“为什么?”
掌司看向那些年轻执线官:“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入司以后,是月见教过的?”
“不愿意离开她。”
如今,规矩就在他们之间。
唐梨不在这里,没有人替她解释那四个字听起来究竟有多重。月见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并不是用一根线逼一个人爱上谁。执线者做不到这种事。所谓强制,是在当事人并不知道、更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凭借执线权限人为推动一段本来仍有可能停下的关系。
“那时为何不上报?”
“仍旧没有上报。”
四周一片寂静。
因为她想见唐梨。
掌司停了一瞬:“所以从那以后,你既没有继续使用执线权限促成唐梨与沈砚,也没有按照规矩回避、移交0173。”
“不愿意什么?”
有缘者,引其相见;可成者,助其成缘。
“是。”
“最初,是因为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没有。”
那时的月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掌司看着她:“既知动了私情,为什么没有立即回避0173?”
月见停了片刻:“异常关系形成不久,我便看见了。”
这一次,连几名资历较深的执线官都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是。”
人群里陆续有人抬手,比想象中更多。
她做过很多次,0173也并不例外。
“我。”
“后来呢?”
“司缘纹是谁落的?”
没有人想到她会承认得如此直接。
掌司道:“所以缘案将那次执行记作‘强制牵引’。”
掌司看着她:“为什么?”
“审卷?”
又有人应声。
“因为我不愿意。”
“有人曾拿不准缘案,送到她手里,请她替你们复核吗?”
“没有。”
“后来异常关系被发现,姻缘司要求回收。你执行了吗?”
“是。”
【原执行结果:强制牵引。】
月见看见那几个字,神色微微一滞。
因为她知道一旦上报,自己便必须离开。
掌司终于转向她:“0173出现异常关系以后,你何时知道另一端是自己?”
月见沉默片刻,才道:“0173最初已经自然起缘。沈砚第一次去过代书铺以后,双方牵引成立,系统要求继续推动接触。我动用过一次执线权限。”
“后来异常关系出现,你又发现关系另一端就是自己。”
“还是觉得她曾是你们的司缘使,所以今日这些事,不该由你们看?”
没人敢答。
“是。”
因为她不想把缘案交给别人。
“做过。”
月见停了很久。
“这上面还有一条。”
“回照之前。”
“辨线呢?”
仍然有。
掌司看着她:“说清楚。”
月见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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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回避。”
掌司等所有手放下,才道:“既然她教过你们规矩,那么今日她如何越过规矩,你们更应该看清。”
她当时回答,他该听的是姻缘司的规矩。
“没有。”
“后来,我对她动了私情。”
月见的声音很小,却没有躲。
掌司又问:“后来唐梨开始明确质疑这段姻缘,你还动用过牵引权限吗?”
掌司站在她身侧,没有让任何人回避:“觉得难看?”
“具体。”
“如何推动?”
仍然无人开口。
月见抬头:“因为我对她动了私情。”
“是我写的。”
“卷宗为什么写着已回收?”
祭坛下一时更静。
“我……”
“你仍然把这桩缘案留在自己手中。”
掌司问:“做过?”
“沈砚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再次登门。我顺着0173已有的牵引推了一次,让那个原本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念头更容易落成。第二日,他再次去了唐梨的铺子。”
她第一次发现,有些答案如果剥掉所有制度用语,其实简单得近乎难堪。
掌司重新翻到0173最初的执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