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罗武入杀局千里赤骑破晓来(2/3)
第九日，丑时将尽。
风玄立即摇头，“不用。”
斥候连忙收脚，回头道，“王上，过不去。”
华桑瞪了两人一眼。“赶路。”
云戈的笑容停了一瞬。
他翻身下马，指向远方。“西面有烟！”
云戈坐在旁边，膝上摊着地图，将水囊递过去，“桑桑，喝一点。”
他伸手指向北侧一片低矮山势，“干溪。”
“因为不是路。”风玄道，”雨季才有水，现在是干的。”
“至少半日。”
云戈没有说话。
“多……多谢将军。”
他望向陡峭山坡，又看了看身后八十骑，似乎正在重新估算这条路能否承受整支队伍通过。
“再休息一刻钟，上马出发。”
最窄处只能容一匹马侧身通过，靠山的一侧长满带刺矮木，另一侧则直接落入漆黑山涧。
云戈收起地图。“好。”
惊魂未定的骑兵背靠山壁，胸口剧烈起伏。
华桑却只问，“快多少？”
“是！”
他眉心皱了起来，“妳从中午就没吃多少。”
一名先行斥候翻身下马，小心走到桥边，他伸脚试了试剩下的木板，木板立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风玄翻身下马。
风玄面不改色，“那是备用。”
骑士们趁着短暂休息，各自检查马具、补充干粮。
风玄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宇间仍带着几分不放心，却也没有再劝。
他蹲到断口旁，伸手摸了摸桥边腐朽的木桩，又俯身看向下方山壁。
云戈看着她，温润的眉眼间浮起几分无奈，“妳每次说没事，都不太可信。”
远处山脊上方，隐约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风玄立即瞥他，“我有水。”
“还有多远？”
华桑接过。
“没有。”
远方终于出现罗武山的轮廓。
山路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难走。
一名骑兵脚下碎石突然崩落，连人带马向山涧外侧滑去。
云戈低头看向地图，“图上没有。”
“过七年了，所以才说不知道。”
战马受惊嘶鸣，前蹄胡乱踢踏。
风玄也看她，神情十分坦然。“十五岁走过。”
快天亮时，华桑的掌心已被缰绳磨破了一层皮。
风玄望着她。
“小心！”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
雷默没有笑。“你死了，她会难过。”
风玄在前面回头，“这句我同意。”
“现在呢？”
一名先行斥候忽然从山间奔回，“王上！”
“所以活着带她回来。”
华桑实在没力气管他们。
风玄猛地回身，一把抓住马缰，脚下靴底在碎石间划出一道深痕。
风玄终于点头，“知道。”
华桑已经牵马往坡下走去，闻言只是偏过头，朝他弯了弯嘴角，“记错一起摔。”
若折回官道，先前省下的时间便全白费了。
说着，已从腰间取出干饼递给她。
第二次换马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原本横跨山涧的木桥已经塌了一半，几根腐朽横木斜斜垂在半空，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队伍赶到旧盐道前时，却被一座断桥拦住去路。
“以前有。”
云戈正好看见，“陛下。”
云戈目光扫过他腰间那只酒壶，笑意温和，“你的有酒。”
八十匹战马沿着西行官道迅速奔出，马蹄踏碎暮色里最后一片残阳。
“没胃口。”
只是又看了一眼。
一个时辰后，八十轻骑出了王城西门。
这一次，云戈难得沉默了。
华桑也下了马。“走哪？”
“走。”
“不知道。”
华桑见他一副自己若不吃，便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盯着的模样，只好伸手接过。
风玄始终伴在她左侧。
马匹挤在狭窄山道上，几名骑士抬头望着对岸，神情逐渐凝重。
后方两名骑兵立即扑上来。
原本因连日赶路而紧绷的眉眼，终于浮起一抹笑意，“好。”
风玄看了他一眼。“看脚下。”
华桑只穿赤红窄袖骑装，墨黑长髮以金冠高束，外面罩着一件最普通的深色薄甲。
风玄，”……”
驿站外，十几匹刚跑完长途的战马被牵到一旁，鼻息粗重，浑身汗水在夜风里蒸起薄雾。
风玄抬头，看向旁边漆黑的山壁。“下去。”
风玄走在最前面。忽然，后方传来一声惊呼。
风玄立即察觉，“怎么？”
她鬆开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
云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下面有路？”
她扶着马鞍活动了一下手腕，正要往驿站里走，便闻到灶间飘出一阵浓重的肉汤香气，莫名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蹙眉，偏过头去。
云戈则带着几名熟悉商道的骑士，在后方随时核对行进方向与换马地点。
华桑转头看向风玄。
“知道了。”她咬了两口，慢慢嚥下。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那名骑兵立即挺直了背。
风玄看了看灶间，又看向她，“吃点干饼。”
原本供运盐商队通行的小径，早已被杂草与藤蔓吞没大半。
只是转身吩咐亲卫，替她另外备一匹步伐更稳的马。
华桑立即将手收回袖中，“没事。”
风玄望着雷默，原本还带着几分揶揄的目光渐渐变得认真。
她喝了几口水，将水囊还给云戈，随即抬头看向驿站外正准备换马的骑兵。
风玄眉梢微扬，“不怕我记错？”
连绵山势在夜色里层层起伏，浓黑如墨，只有山脊上方透着一线极淡的天光。
华桑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第八日凌晨。
一人抓住马具，一人扯住同伴手臂。三人合力，才将那匹马重新拉回山道。
华桑从马背下来时，腿已经有些发僵。
她骑在队伍前方，腰间佩刀，背后箭囊里露出几支深褐近黑的鹰羽箭。
“油味太重。”华桑抬手掩了掩口鼻，等那阵不适过去，才放下手。
片刻后，站起身。“不走桥。”
出了王城不到五十里，队伍便换了第一批马。
风玄立即勒住战马。
那不是晨霞，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山谷里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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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王旗，没有仪仗，更没有平日女王出行时的前导车驾。
“照官道，两个时辰。”
后方队伍陆续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