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尹珍珠却不这么认为，他拍了拍薄薄的床单，心满意足的枕下去：“床硬，对腰好。”
“歇会，晚点再吃。”蒋劲生没逼着人必须吃干净碗里东西，他放下筷子，喂水喝的时候换了话题：“下午的时候，我在外面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无聊，给你买了本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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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在这里顿了一下，蒋劲生才笑着强调：“这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养着你，我对你好，你就在家里养病，看书学习。”
问完，尹珍珠搓搓的手指不动了, 攥在一起。
尹珍珠正要否认，蒋劲生那边抓着尹珍珠的手, 强行把收起来的手指一一掰开,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清点：
贴窗花的时候，蒋劲生嘴里碎碎念：“我还得买窗帘买腻子，把窗户和墙都擦一遍，等你眼睛好了，看见的就会是一个漂漂亮亮的房子。”
很快，蒋劲生给自己愚蠢的行为打补丁，既不浪费这本书，也不戳动尹珍珠瞎眼的事实。
蒋劲生没有戳破尹珍珠的正经, 而是捧着尹珍珠的脸蛋，往自己胸口贴，抱紧了搓搓肩膀, 陪着感叹：“双喜，对，两个喜字就是很大的。”
尹珍珠瞎了眼，极难保持平衡，只能把半边身子都靠在蒋劲生的肩膀上，对方喂一口便吃一口，吃了几口后便摇头，连吃饭都能累得长叹一口气。
尹珍珠静静的听，眼睛乱糟糟的错放，此时他真想赶紧恢复视力，想尽快的看见从蒋劲生口中说的这些东西，彩色的电视机，树木颜色的手杖，绿瓶子的农药，什么都好，最重要他想看见蒋劲生的脸，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会不会是在哄自己。
“冰箱、彩色电视机、洗衣机这些我都没给你买, 得买了这三大件才算结婚, 我得宝贝着你，不能随随便便，该有的都得有，不能叫你被我白白占便宜。”
晚饭是蒋劲生从外面买回来的盒饭，用泡沫盒子包着。
果然，戳破的那瞬间，蒋劲生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懊恼的大呼：“嘶，我忘了！我光顾着记得你爱看书！”
蒋劲生知道自己没文化，擦擦鼻子不说了，端出从房东家搞来的两把塑料凳，扶着尹珍珠坐上去。
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回一。
被子在木板床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躺上去还有些硌得慌，蒋劲生说：“赶明儿我去弄两床棉花垫下面。”
第章
尹珍珠调侃：“没有你喜欢的一页吗？”
尹珍珠反过来捏住蒋劲生的手腕，眼神垂进地里，却是一脸期待地回答：“那一定很好看。”
尹珍珠笑盈盈的听着：“真好，真好。”
蒋劲生抓住尹珍珠作祟的两只手, 按在胸口, 顺着手指尖摸到手腕再沿着小臂往上贴住。
蒋劲生说：“我念给你听。”
外头的风雨依然汹涌猛烈，嗖嗖的热雨从门缝和窗缝倒灌，甚至砖墙的砖头缝里都蹿着不老实的阴风。
蒋劲生坐到尹珍珠身边，捏着筷子小口小口的把米饭送进尹珍珠的嘴里，一筷子米粒，一筷子番茄鸡蛋。
“你知道吗？门外还有个靠近马路的院子，我去捡点铁皮回来往地上一插，围成一圈，你就放心在院子里晒太阳、晒月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到蒋劲生这样说话, 尹珍珠便不着急了，由着蒋劲生玩自己的手指。
这是一个并不安稳的世界。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蒋劲生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连着感叹了两遍：“晚霞好漂亮，晚霞好漂亮啊。”
蒋劲生把盒饭放在用砖头支起来的木板矮桌上，侧头凝视了半分钟的窗户，干巴巴憋出一句：“就是蓝色与绿色还有紫色那样，还有黑色的云，黄色的太阳在中间。”
尹珍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在黑色虚无的世界里，他好奇地问：“是什么样子的？”
被褥展开到最后，蒋劲生才看见卖被子的老板送给他的双喜帖子，转头蒋劲生把这双喜字拍在窗户上。
尹珍珠攥在一起的手立马松开，皱着眉头着急追问：“怎么不算？”
“但你包里那些农药、麻绳、小刀什么的，不许想。”
“还有你的小皮包，弄丢了，我要买个新的赔给你。”
尹珍珠含住温温的水，憋着笑沉默了一会，才咕咚咽下，轻声戳破泡泡：“我瞎了。”
蒋劲生一口否认：“不算吧。”
“就这么着急想嫁给我？”
蒋劲生捧来那本沉甸甸的书，翻开书皮，蒋劲生“啊”了一声，卡壳了。
矮矮的天花板，粗糙的砖墙，还有水磨石铺就的旧地板。
尹珍珠听着呼哧呼哧的书页快翻动的声音，他额前的碎也被书页扇起的风微微吹动。
蒋劲生雀黑的脸竟然也有臊红的一天，他知道尹珍珠是在对自己说的一切都表示肯定，完全是在宠惯着没文化的自己。
粗糙的手指按在尹珍珠的下嘴唇上，擦了一擦：“吃饭了，就天而已，等你眼睛好了自己看。”
“要买桌子买椅子, 给你买一根新的手杖，虽然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但我也不能拴着你真不让你走，你下地走动的时候总要拄根手杖，站得稳稳的，不要摔着。”
可是，四面墙一个天花板，有门又有窗，这就是家，再不安稳，再漏风漏雨，这也是家。
蒋劲生又翻了一页，这次是“呃”了一下，又快翻到下一页，然后下一页再下一页
尹珍珠的两只手垂下来，平放在腿上，左手捏着右手的指节搓了搓, 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小声问：“那我们算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