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梁帝将密函合拢，目光沉沉像是丈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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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渊没有寒暄，两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上。

    粮草一事，则需请陛下下旨，调用京畿几处常平仓的存粮，分散存贮，以防万一。”

    “其次，囤积粮草与药草。药草以清热祛瘟为主，臣已命太医院调集历年瘟疫验方，着几位太医共同研判，提前准备，也好不被打的措手不及。

    梁帝打开密函的手一顿，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心的竖纹越蹙越紧。

    “主子，又走神了。”福安从外头接过小厨房的果匣子，将里头的新鲜的糕点端了出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打趣道，“都半日了，这一页还没翻过去呢。”

    次日朝会后，谢渊在勤政殿见了梁帝。

    梁元贞应了一声，伸手拈了一块糕饼送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嘴中化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眉眼舒展，他默默地嚼着，眼睛望着房梁的方向。

    谢渊将昨夜之事，与人一一说道。

    他坐在床边翘着脚，看着福安打扫自己的房间。

    梁元贞出神，手里捏着一本话本子，目光随着人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谢渊回到，“一切都好。”

    殿门在身后合拢，吱呀一声，隔绝了外头秋日稀薄的天光。

    经此一遭两人终于安稳的睡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草原上的饿狼，终是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是。”谢渊立在下，身形如松，“据那人供述，匈奴去年遭了雪灾，今冬若无粮草补给，靖王便是看准了这一点，以开城为饵，利益交换，引狼入室。”

    “珍珍近来如何？”

    谢渊语平稳的说道，“其一，名单真假难辨，贸然拿人反而会惊动潜伏的细作，逼他们狗急跳墙。其二，若他真的交出的是真名单，匈奴人未必会等人被抓尽才动手，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觉出风声，往城中活水里投毒不过是顷刻之间。”

    梁元贞才惊觉回神，把话本子往旁边一丢，直直的仰面躺起，躺在福安的床上，圆滚滚的肚皮微微隆起，将身前的衣料顶起一个圆滑的弧度。

    梁元贞今日跑到福安的房内玩。

    梁帝伸出手，将手中的圣旨交予人手，开口说道，“放手去做吧，孩子。”

    谢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梁帝问的是他的伤，他作揖垂手，“臣已无大碍。”

    图上以朱砂标注了京城所有的水井、河道、暗渠，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座京城。

    梁帝站了起来，从御座前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谢渊面前，将晾干的圣旨递给人。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在窗外呼啸。

    这些日子哥哥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梁帝点了点头。

    福安将糕点往梁元贞手边推了推，“世子爷最近约莫比较忙罢，可能朝中事务多，忙完了便能回来了。”

    只因男人现在忙的很，往往只有晚上能回来陪他睡觉，白日里梁元贞吃喝睡，没了别的乐子，只能跟在福安的身后。

    深秋的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早，东宫后院子里好几棵老柿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枝头挂着橙红色的果实。

    梁帝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御笔，写了封粮草调拨御旨。

    梁帝的目光转向谢渊，等着他的下文。

    “臣的意思，不宜打草惊蛇。”

    “那人可信吗？”

    “昨夜诏狱中有人吐了口，靖王生前曾与北境匈奴暗中勾连，约定今秋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第章

    “你长大了，珍珍也长大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父亲进宫来，个头还没案几高，站在朕面前，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

    梁帝面容平静下来，伸手将一旁的玉玺加盖在旨意之上。

    梁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朱砂红点之间，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

    他盯着头顶的墙面，犹疑的问道，“福安，你说哥哥今日会早些回来么？”

    那是狱中人连夜整理出的名册。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抓人，而是筑堤。”谢渊抬起眼，与梁帝对视，目光沉静而锐利，“京城地下水脉四通八达，若要投毒，井水与河道是要目标，臣已命人分守各处水源，每个时辰查验一次水质，另择可靠医官调配方剂，若真遇上投毒之事，也好及时应对。”

    说着谢渊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来铺在御座前的案面上。

    谢渊将舆图卷起，收进袖中，动作利落，像是早已思虑周全。

    “不可全信。”谢渊答得干脆，“他在诏狱里熬了许多天，直到昨日才松口，嘴中怕是真假参半。”

    他的身形比谢渊矮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儿，仿佛老松压雪，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谢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目。

    今日汇报之事事关国体，谢渊迟迟不肯开口，见状梁帝摆摆手，示意殿中侍立的宫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