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但这仍激怒了暴躁的闻真月,他敏感地察觉到目光的来源,便立即睁眼回望过去。
浑身湿漉漉的,圆滚滚的眼睛里饱含着警惕和不安,像只没有主人的落水狗,但容隼知道只要他耐心安抚,在获取信任后,小狗自会放下戒备,乖乖朝他摇尾。
然后干喘了两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交代道:“刚才有一个东西从路边窜了出来,差点撞到我们车上,我这才紧急刹车避让。”
区别于其他人眼神中的好奇和探究,这道目光的主人只是从容地注视着他,没有掺杂任何的旁的情绪。
有出租车在看到闻真月冒雨前行后,逐步降低车,但在现闻真月没有搭车的想法后就匆匆驶离。
闻真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吧,等下睁开眼,他还要面对他这个年龄应付不了的困难。
衣服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夜幕降临后狂风袭来,闻真月边走边不停打着寒颤,他想要加快脚步,不然回去晚了,汤小芬又要找借口不给他晚饭吃了。
除了闻家,他根本无处可去,哪怕回去后还要承受汤小芬无休止的责骂,可起码他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个人站在头顶石阶的上方处,手撑一把黑伞,睥睨着闻真月,而闻真月扬起脖颈才堪堪看到对方的脸庞。
他好像没听到司机在说什么,眼睛始终盯着几米之外台阶上的一团黑影,表情颇为严肃,眉头都无意识地皱起。
目光的存在感极强,毫不客气地从闻真月的脚尖一路向上打量,直至久停在他的脸上。
问题是,他需要这么做吗?
这种豪门腌事在云海市并不算罕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上演。
雨夜中的车道川流不息,充斥着嘈杂的鸣笛声,一辆又一辆汽车在闻真月身旁接连驶过。
外界豆大的雨滴不断拍打在车载玻璃上,声音噼里啪啦作响。
容隼更烦了,他扯了扯领带,暂时把脑中的混乱抛开,命令司机。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然而,闻真月还未喘息一二,一道崭新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就再次向他袭来。
短短几个月内,闻真月就从天堂跌入地狱。
但直至司机把话说完,又等了会儿,容隼都没有任何反应。
“容总,应该是条流浪狗,现在已经跑远了,我们接着上车回去吧?”
“我没事,你下去看看。”
甚至连容隼本人也是亲历者。
他不觉新鲜,更为相同的套路感到厌烦,但在偶遇闻真月时,仍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临近清明,他抽了个空提前到永安墓园看看父母,却意外看到了近期云海市豪门八卦中的核心人物。
闻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连从不关心这些的容隼也略有耳闻。
驱散完路人,闻真月扭过头,重新看向墓碑上父母双亲的名字,感到一阵无力的坠痛。
他样貌生的极好,五官锋利,棱角分明,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因为眼底的浓墨尽染,自带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严。
闻真月从头到脚已经被淋湿了,避不避雨对他而言没有区别,他任由雨滴打在身上,横冲直撞地沿着来的路线往回走。
他靠在父母墓前,难捱地闭上了眼。
雨滴沿着脸庞蜿蜒而下,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疲惫,人生第一次有了逃避现实的想法。
内心正生烦闷之际,突然前方司机毫无征兆地脚踩刹车,高度运转的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打滑,车身一个趔趄甩了出去,差点撞翻道路防护栏。
容隼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膝盖,只觉得雨声太吵,干扰了他的思考,令他一时没能推断出想要的结果。
容隼也跟着下车透气,他撑着伞站在路边,夏天的暴雨自带一股沉闷的气息,压得人烦躁不已。
宽敞的车厢内,容隼坐在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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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司机被这场意外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说:“容总,您没事吧?”
始终没有人肯为他停留。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让他即便出了墓园后,坐在车里半阖着眼,脑海里就突兀地浮现出闻真月抬头望向他的样子。
他说完自己都虚了,男人一看就不好惹,目前的他已走投无路,何必再给自己找额外的麻烦。
遥想当初闻家晚宴,闻真月坐在台上表演钢琴独奏,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笑容纯净,模样可爱,整个人犹如未入世的神使,哪里是在场那些沾满铜臭味的商人能比拟的。
幸好男人没和他计较这些,他听到了闻真月的话,仍深深注视着闻真月瑟缩的模样,在身旁的人提醒地喊了他一声“容总”之后,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司机找出手电筒下了车,绕过车身周围,弯着腰仔细查看。
雨一直不停歇,直至闻真月从墓园出来,雨势仍不见小。
可现在神使跌下神坛,沦落成了倒在父母墓碑前痛哭的可怜虫,当年的风光再不复存在。
方才窜出来的东西早已没了踪迹,司机来来回回检查了几遍,确定万无一失后,小跑过来向容隼汇报。
容隼眼疾手快抓住身侧的扶手,等车停稳后,他责问道。
闻真月被男人周身的气势激得一滞,话到嘴边的“滚”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攻击力锐减的“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