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鬼老板见状，竟然咧开了僵硬的嘴角，笑了。

    不过它倒是说话算话，捻起那支长香，举到鼻前满足地嗅了嗅，才抬手指了个方向道：“直走，第二个岔路口左手边的那家铺子，没有牌匾，门口挂着一大串槐花的，老板什么都知道。”

    第章 鬼市（四）

    终来余光扫到它摊子上的东西，全是黑乎乎的一团，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摆了些什么。

    而香火这种东西，谁都能点，没有什么必须要运功念咒的门槛，且高阶的香火材料极难寻，因此，终来手上这一支显得格外珍贵。

    鬼老板指的地方不算远，不多时，他们就走到了所谓的“第二个岔路口”。

    半晌，它道：“续命草？”

    系统出品的东西，说是不如外面正经门派的好用，其实也只是指符纸而已且终来现在觉得，系统的符纸也并不是效果弱，只是他自己没办法挥出其所有效力而已，自开始修炼以后，他也明显感觉用系统符纸更得心应手了。

    他看了眼岑非云，后者也在打量小女孩，面色和自己是如出一辙的沉重，估计也想到了这些事情。

    终来没有马上回应，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刚兑换的养魂香，微微露出一截，正好让鬼老板能看到。

    鬼老板的态度古怪，说到现在，像是依然没有适应开口，声音极为沙哑含糊，一字一顿，让人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终来意识到她可能在招呼他们坐下，于是拉着岑非云试探性地过去，那小女孩又轻飘飘离开，端了一碟茶水过来。

    老板说完这话，终来尚未做出什么反应，岑非云立刻拉着他动身离开，一刻都不多留。

    小女孩这样子，俨然像是个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好在路上并没再出现那种横冲直撞、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小鬼，玉蝉在挥作用，浓重的阴气裹住了两人身形，往来的鬼影瞧不出也嗅不出他们有哪里不同，一路倒也算是平安无事。

    它抬起手指了指那截养魂香：“不过你若是把这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谁知道。”

    那鬼老板又静静看了他们许久，久到二人以为它不愿意再搭话、几乎要展露恶意了，它才缓缓道：“我这里东西少，你们要找的，我可不一定有。”

    终来只留下一句简单的道谢，两人匆匆忙忙朝鬼老板指的方向而去。

    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说话一点儿都不僵硬，非常娴熟自然，她的声音也很清脆，就是普通的童声。

    见两人都没有动作，小女孩似乎有点疑惑，她歪了一下头，问道：“姐姐说要给客人端茶，你们不是客人吗？”

    是以，两人虽然想要尽快赶到地方，却也不敢太莽撞，一路走得相当小心。

    他的心兀地一沉，不确定这小女孩到底是人死后化成的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如果是前者，她这么小、说话又这么熟练，岂不是刚死去还没有多久？

    但话已出口，收回来也来不及了，两人站在原地没动，等待老板的下文。

    二人虽然坐下了，但却都没动她端上来的茶水。

    二人迈过门槛，角落处忽然幽幽地飘出个小小的白影，终来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见养魂香到了鬼老板的手上，其他投来视线的鬼怪似乎觉得很是失望，隐约能听到一些古怪的叹息和咋舌声。

    终来有一瞬间的后悔，他意识到“续命草”这东西，或许不适合在鬼怪面前提出来，都已经变成鬼了，哪里还需要续命草这种东西？只有活人需要续命！

    站在门口往里看去，只能看到几张简单的桌椅，看不到老板、也不看出这里是卖什么东西的。

    鬼老板的动作无比僵硬，转头在二人之间看来看去，一动一卡，终来几乎能听到它每一次动作时、脖子出的“咔咔”声。

    此时仔细看去，才现那小小的白影是个小女孩的模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乱糟糟遮盖住了脸，身上的衣服里沁出大片血迹。

    看这模样，大概也不是病死或出意外，说不定是被人害死的。

    即便没有点燃，高品质的养魂香忽然出现，也吸引了周围很多鬼影的注意，不多时，二人又能感觉到一些大喇喇刺过来的贪婪视线了，但大概鬼市里也有什么规矩，觊觎养魂香的小鬼并未像刚才一样围上来，只等着他们离开面前这位鬼老板的摊位。

    果不其然，鬼老板开口问道：“续命草，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她无声无息地飘上来，在一处桌椅前停了停。

    它和其他有人形的鬼怪一样，似乎不太会做正常的表情，因此，这个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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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老板又缓缓抬头道：“我这里没有续命草，也不知道哪里有。”

    但既然鬼老板有想做生意的意思，他也并不浪费时间，立刻到道：“您知道哪里有续命草吗？”

    终来道：“既然是在这地方做生意，那还是不要问缘由比较好。老板这里可有续命草？”

    鬼老板在这里做生意，自然也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它低头看向终来手上露出来的一小截香，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兴趣：“养魂香……？”

    即便乍一眼看去，他们并不能看出来茶水有哪里不对劲，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茶叶香，可要是真碰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虽然小女孩看着并无恶意，但是这茶水是用来招待鬼市客人的，活人不能入鬼市，这东西自然也不可能是给活人喝的。

    终来并未过多犹豫，把手中那支长香轻轻放在鬼老板的摊子上。

    终来打量她的样子，虽然是鬼相、且根本看不清脸，但看其身形，顶多也就六七岁的模样，如果还活着，可能也就刚上小学没多久。

    门内飘出淡淡的香火气，对二人来说没什么，却格外吸引来往的小鬼，有好几只都忍不住在门口驻足，却不知道在犹豫或忌惮些什么，并不往里面去。

    左手边果然有家没牌匾的铺子，铺门大开，里面竟然点着灯这在鬼市倒是不算常见。

    路上来往的鬼影还是和刚才一样密集，他们可没法让鬼从自己身上穿过去，要是再一不小心被察觉到不对，可不一定再有鬼轿出行这种事情来解围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门头屋檐的确挂着槐花，比鬼老板说的“一大串”还要多，把整个门头都遮满了，白莹莹的花瓣看着比在人间要透明许多，虽然开得很盛，却闻不到一点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