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警方勘测现场给出报告，”陈主任道，“你鞋底极不防滑，踩到水渍后匆忙爬上窗台，现场痕迹显示你失足坠楼和水渍有关。”

    张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上的黑气膨胀起来。

    陈主任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稳：“你母亲去世，我们也很遗憾。但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她是一身基础病加肿瘤晚期，你们非说是医院骗钱，既不愿出院、也不愿意接受治疗，活生生耽误了救治时间。”

    他从文件堆里取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了。

    终来想起来了！

    陈主任面容周正、眉眼带着些久居上位的沉稳，虽然正满头大汗地扶靠在电梯里，却也不算失态。见顾小许过去，勉强笑道：“小许，扶我一下。”

    岑非云也没有耐心了，他准备一剑送这恶鬼上路，不远处o病房的门忽然动了一下，门内窜出一抹极淡的虚弱阴气，直直挡在了张磊面前，被一剑穿透！

    顾小许像感受到什么似的一摸脖子，试探性叫了声“张磊”，全无阻塞、十分顺利。

    张磊没有任何理智，又要再扑上来。

    岑非云低声道：“半只脚陷入鬼域，困在电梯里了。非说自己要来帮忙。”

    张磊已经没有人形，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陈主任的话，竟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五官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狰狞骇人。

    陈主任颤抖着拿出另一叠纸：“张、张磊。”

    阴气化作模糊的人形，是个枯槁老太太的模样。众人来不及仔细看她，只听到一句“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坏了你”，老太太便魂飞魄散。

    那只鬼只顾着挣扎，对他的靠近，只有拼命想上前来咬人的反应。

    岑非云一惊，迅拔剑，但虚弱阴气已经在消散。

    他的声音艰涩沙哑：“这是你母亲入院那天的所有检查项目。”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提剑往二人面前一扫，虚张声势的黑气就被剑身上的金光烧去了大半。

    陈主任本能朝后一仰，险些摔倒在地，被顾小许死死搀住。

    他的语气带上一种冷硬的嘲讽：“那片水渍，不是你给李叔塞了红包，让他洒在o的吗？伪造医院管理不到位导致你母亲摔倒、病情加重。”

    再往下是一叠就诊记录，张母住院期间的每日病历：医生多次建议“保守治疗＋控制饮食＋按时服药”，张母多次拒绝输液、擅自停服降压药，护士的记录里有明确标注。签字是周晚。

    终来一时失语，不知道到底先关注哪里：“普通人来处理什么……”

    终来听到系统播报：【任务目标已完成！】

    张磊已是强弩之末，岑非云没有被突然出现的老太太影响，复又提剑，干脆地结果了仍在叫嚣的恶鬼。

    桎梏并没有真的失效，张磊只暴动了几秒，封着他嘴的符纸毫无损，他也不出声音来。

    第章 你得跟我走一趟

    岑非云瞥了他一眼，慢慢答道：“他说，看到了直播、知道出事了，想赶来处理。爬楼梯上去却摔了一跤、滚了两层楼，再坐电梯，电梯卡住不动了。他困了大半个晚上。”

    岑非云皱着眉，却并未出手做什么因此原本下意识上前的终来也按捺住、暂时没有动。

    恐怕那时，张母的残魂就已经为他分摊伤害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虚弱。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是张磊跑到西走廊进入盲区之前的事情。视频清晰拍到张磊把周晚甩到墙上、周晚昏迷，他慌乱中跑向西走廊窗户，路过o门口，大概踩到一团水渍，很明显地打了个滑。

    但陈主任因这一声开口，情绪稳定许多。他大概一直在盯着直播间，对已经生的事情知道得七七八八。

    终来小声问：“他这腿怎么回事？看着比我们两个跟鬼打一晚上的还狼狈。”

    陈主任又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他卡住了，保密协议的效果仍未失效。

    陈主任喘了口气，全然不再恐惧，声音里甚至带上一丝微弱的愤怒：“张磊，我来只为说这一句话，你和你母亲的下场都是自找的，与医院、与别人没有关系。就算有，也只有你间接害死小晚、现在又要来害小许这一件事。”

    陈主任已经拿出了所有文件，一张张展示在那只鬼面前，他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张”

    他的一条腿上满是鲜血，裤腿都划烂了，伤口看着没仔细处理，最多做了点止血，可能实在太疼，他没法自己出来，只能等人去搀扶。

    太阳终于升起。

    他怀里抱着个文件盒，一瘸一拐地被搀扶着上前，见到挣动的、已无人形的黑气，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白，却依然抖着嘴唇从盒子里一张张取出文件。

    张磊身上的阴气却因为那张协议被撕掉而剧烈波动起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居然隐隐有把身上的符纸再次挣开的趋势。

    先前张磊被金光咒打退那一次，他还想着金光咒是防护咒、才没有彻底打散他。现在想来，当时的确从那张空病床上冒出一抹阴气冲进了金光。

    张磊像是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值，身上所有符纸一同燃烧起来，出吱吱的刺耳声音。

    下面是同在当天查出来的其他病：高血压、脑梗、冠心病等长期慢性基础病，他们以前竟然完全没检查过明确标注了“需长期控制，大活动易诱并症”。

    终来：“……”这人又点他呢，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对岑非云来说身上全是谜团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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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能啸叫出声，宛如正式日出前最后一次反扑，所有黑气汇聚在一起，骤然爆起要朝站在一起顾小许和陈主任扑去

    那是一份伤情鉴定报告，清楚显示张母入院那天的检查内容，仅为轻度软组织挫伤，无骨折、无内脏损伤，极轻微伤程度都达不到。

    岑非云动了。

    岑非云补充：“他说，电梯里没信号、呼叫铃也没反应，但竟然能正常看直播，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