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蒋珞欢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顿了顿，目光从吕玲玲脸上移开，越过了院墙，越过了远处的茶山，落在了远处的天空。

    都有困境，主角也有挺多困境其实

    过了好几秒，就在阮丛快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蒋珞欢才轻轻吁了一口气，“走吧。”

    无需再多言，蒋珞欢已经了然。

    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人。

    而站在另一侧、还沉浸在方才那番话中的阮丛，就这么出现在了蒋珞欢的眼前。

    周慧欣搂着她，又对阮丛和蒋珞欢笑道：“两位领导也赶紧的，去晚了豆角该焖烂了！”说着，便牵着吕玲玲，边说边笑地先往食堂方向去了。

    声明一下，不是虐女哈，如果非要说，我其实是想塑造一些女性困境，然后尽力解决困境

    蒋珞欢沉默了。

    阮丛站在原地，她看着蒋珞欢的脸，看着她无事生般继续小口吃着冰棍的样子，一股心疼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我说，阮书记，” 蒋珞欢放下筷子，目光直视着阮丛，“你很棒。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随后，她抬起手，抚了抚吕玲玲的头。

    是村小的音乐老师周慧欣。

    阮丛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烫，她悄悄背过身，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退。

    “阿姨那时候，也在外面……忙一件自己以为很重要的事，没有接到电话。”她缓缓地说，“等我终于知道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护士说，是安详地睡着的。只是，再也不会醒了。”

    那个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此刻的时空，周身萦绕着一层阮丛从未见过的孤寂与哀伤。

    阮丛收回视线，缓缓地说：“她……没有名字。我来村里的时候，她就在了。不会说话，也说不清是哪里人，没有家人。”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村里有几个不务正业的，看她……长得清秀，又不会告状，总欺负她。我看不过去，就跟校长商量，让她来食堂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至少有口热饭吃，有个地方待着。”

    阮丛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走在她的后方。

    吕玲玲到了食堂，就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凑到一桌，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阮丛和蒋珞欢则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一张旧木桌旁，一时间只有碗筷的轻响和周围隐隐的说话声。

    蒋珞欢转过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阮丛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姑娘，正低头忙碌着给排队的孩子们打菜。

    明白了蒋珞欢那份乎寻常的共情从何而来，明白了她此刻的温柔背后，藏着怎样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你要相信她。就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敲在了不远处阮丛的心上，“……就像她永远都相信你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蒋珞欢闻声，牵着小女孩走出了小院。

    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便错开身，率先朝着村小食堂飘出饭菜香味和喧闹人声的方向，径直走去。

    蒋珞欢的目光重新落回阮丛脸上，看了她几秒，然后眼神中带着欣赏地说：“很棒。”

    阮丛被她看得头皮麻，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我刚从卫生院回来，想叫你们吃饭……然后，然后就看你在跟玲玲说话，我怕打扰你们，就……”

    吕玲玲看到熟悉的老师，似乎也放松了一些，松开蒋珞欢的手，小跑着扑进了周慧欣怀里。

    她走得并不快，仿佛在等。

    “哎？蒋老师也在啊？”周慧欣看见蒋珞欢，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随即蹲下身，朝着吕玲玲张开手臂，“玲玲！原来你在这儿，可让老师好找。走，跟老师吃饭去，饿了吧？”

    食堂的饭菜由一位本村的阿姨负责，吕贵芳有空时也会过来搭把手。老师们吃饭按惯例aa，孩子们则是免费的。

    阮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蒋珞欢眉梢微挑，立刻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小小的得寸进尺。

    阮丛被她夸奖，耳根又有点热。她眨了眨眼，忽然生出一丝促狭，顺着话头，轻声反问：“只有……这一件吗？”

    她能逃到这里，已是万幸。

    阮丛来了以后，也一直跟着老师们一起吃饭，一起分摊饭钱。前几天，她还悄悄地多交了一份，算是把蒋珞欢的那份也预存了进去。

    真的吗？

    阮丛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刚才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孩出现在这里，背后很可能藏着一段与拐带相关的过往。

    被抓了个正着，她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敢看蒋珞欢的眼睛。

    蒋珞欢听着她磕磕绊绊的解释，没有回答。

    “那是谁？”蒋珞欢忽然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但在蒋珞欢的目光注视下，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只是低下了头，用力扒了一口饭。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招呼声，“阮书记！在院里吗？食堂开饭啦，今天烧了豆角！玲玲呢？看见玲玲没？”

    “嗯？” 阮丛愣了一下，一时反应过来。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白的碎花衬衫，已是满头大汗，动作很麻利，一勺菜，一勺饭，打入孩子们的饭盆，偶尔抬头对孩子们腼腆地笑一下，但一言不。

    蒋珞欢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从那段回忆里浮了上来。她看向眼前这个命运或许同样艰难的小女孩，眼神里待着温柔和力量。

    “所以，玲玲，你听好。”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齐平，“你妈妈现在还在，就在卫生院里，你能守着她，你能叫她妈妈，这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重要，都幸运。她比任何人都想看着你长大，陪你长大。你不能先不相信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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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慢了许多，“阿姨的妈妈……前阵子也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

    她重新靠回椅背，抱起手臂，似笑非笑的，眼神幽幽地飘过来，刻意拖长了语调：“嗯……除了某位书记偷听别人说话、还躲在墙角不敢出来这件事之外……别的，也都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