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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嘱咐道:“以防万一,你可以先报警,毕竟这事确实伤害到你了,而且警方去找会比我们找更有效率。”
邢舒瑜担忧道:“但是这种事情……我跟警察说,他们能信吗?”
终来道:“或许能让他们看一下直播回放……?”
邢舒瑜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这话挺有意思的,点头道:“那我试试。”
言尽于此,该说的都说了,她急着去接小狗,匆匆和二人告了别,临了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诽谤案子,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我给你排着空。”
终来应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房间门不知何时也被打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正是肖维。
他没听见前面的对话内容,但很显然,邢舒瑜走时那句“诽谤案”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让他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见终来投去视线,肖维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无声表达了不可置信,仿佛没想到终来真的打算走法律途径去告他。
终来懒得理他,低头去翻手机,随口对岑非云道:“说来真巧,邢舒瑜那只小狗就叫糯米。”
岑非云看他没有去给那个丈夫打电话,而是点开了程硕的对话框,给对方发去了一个招呼,疑惑道:“联系他做什么?”
终来:“以防万一,别先把我当成搞迷信的抓进去。”
程硕回得挺快,但是语气显得相当无奈:“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害怕看到你的消息。”
终来没有回复这一句话,直接问道:“你们那边能不能联系一下别的城市的警察?我这边有个事情可能得报个警,但是我们怕人家不信。”
程硕:“你知道的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一线小警察。”
终来:“这不是让你转达一下嘛。”
程硕:“……哪里?”
终来:“沪市。”
程硕安静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个问号,继而问道:“你的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终来跟他扯了几句,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基本情况后,对“僵尸”这东西表达出了好奇,不过也意识到事情不太简单,答应帮忙问一问能不能联系,按理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件事落了地,终来又去打了邢舒瑜提供的女人丈夫的电话,果不其然,也变成了空号。
他叹了口气,想着果然还是得靠警方。
肖维早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挥舞着手臂想要质问终来,彼时他正忙着跟程硕解释,因此岑非云拦住了他。
他个头虽然不矮,却比岑非云差了一截,人往他面前一站,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事情,恐惧感重新涌上了心头,这才后知后觉想到,终来竟然是真的在“捉鬼”,不是给直播搞什么噱头。
——即使他在求助终来之前就隐隐有了预感,但始终不愿意真的相信罢了。
肖维回想起昨晚见到的那只面目狰狞青白的可怖恶鬼,又看看面前这个几剑就把那东西刺得魂飞魄散的人,心里虽然知道他是个不会伤人的正经道士,却也心头打怵,收起了张牙舞爪的动作,站在了一边。
舌头比起昨晚愈发疼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终来发完了消息,抬头看见他站在一边,似乎终于打算帮他解决一下舌疮的事情了。
他让肖维张开了嘴。
肖维嘴里的情况比终来原先设想的还要严重一点,舌头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疮口,烂得最厉害的地方已经成了个洞,往外冒着脓水,乍一眼看过去,舌头上没一块好肉。
他大概也去过医院了,能看出来涂了药膏,不过估计没什么效果,甚至可能烂得更厉害了,才想起求助终来。
这场面看得终来也忍不住直皱眉,让肖维把嘴闭上了。
他又扫了一眼对方的后背,那道黑影还在,只是因为现在是白天,颜色淡了一些。
不知道这道黑影和肖维之间有没有因果……直接驱散会出问题吗?
终来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行动,他看向岑非云,后者也没有行动。
肖维见他们俩都没有动静,急了,又开始胡乱挥手比划,表示自己真的痛得受不了。
终来直接问道:“你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
肖维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立刻摇头,似乎还因为这个问题显得有点愤怒。
终来烦躁地后退一步,顺手把岑非云也拉了回来,又道:“想清楚了,有一点儿隐瞒我都帮不了你。”
肖维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十分用力地喘气,但只是“吸气”这个动作都让他疼得冒冷汗。
他静立了很久,终于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终来正等着,自己的手机忽然也响了,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陶知予。
黑影
陶知予最近大概很忙,除去上回一言不发就丢过来个大红包那回事,终来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她有什么动静了。
这会儿突然打电话过来,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要找人闲聊。
他接起电话,陶知予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打扰你了……你们现在是在沪市吗?”
肖维正低头打字,听见终来接电话,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对电话里的内容有些好奇。
终来没理他,拉着岑非云回了屋里,答道:“对,怎么了?”
陶知予沉默了一下,才道:“最近有空吗?”
终来:“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陶知予叹了口气:“不是我,是我们家……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正在沪市出差呢,你们下午有时间吗?能不能见面说?”
终来道可以,于是和她约好了具体时间地点。
陶知予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倦,这对她来说还真是件少见的事。
就这么简短地说了几句话,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听陶知予的态度,也说不上来到底算不算麻烦。
也就是挂断电话后,肖维终于打好字把消息发过来了,但是这么大半天过去,他也就只打了很短的一小句话:“我没做过什么亏心。”
他捏着手机,站在门口朝房间内张望,脸上的表情很是理直气壮。
终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肖维对视了几秒,无所谓地笑了:“你爱说不说,反正疼的是你自己。”
说着,他抬手就要关门。
肖维连忙伸手去拦,脸色青黑地低下头又发来两句话,这回没有再花很多时间打字:“一定是我同事!肯定是他!”
终来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毛。
肖维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肯定是他!他最近因为晋升名额看我不顺眼!听说他妈妈总是神神叨叨的,肯定是趁机对我下了什么咒了,就是因为这个破咒我说不了话,才输给他的!”
终来看了他一会儿,现在不觉得多生气,反倒相当好笑。
他轻声说:“那你去问问你同事吧,求求他帮你解开这个什么咒。”
肖维愣了一下,见终来真的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一副真的不打算再管他的样子,狠狠咬了咬牙——当然,他明显总是忘记自己舌头上全是疮口,做这个动作时又是一个激灵——再次发消息:“我说,行吧,我是私底下说过几回他和领导有不正当关系,可是谁让他晋升那么快啊?入职比我还晚,现在已经升得比我高了,工作能力又一般,不是因为走关系那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是乱说啊!”
终来微微偏过屏幕让岑非云也看完这段话,后者看看肖维又看看屏幕上的字,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觉得很荒唐,又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实在是好奇。
肖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说话,反倒收到了这般古怪的目光,愤怒夹杂着羞耻的情绪直冲天灵盖,憋得青黑的脸又开始涨红,僵立良久,才发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我会回去给他道歉。”
终来开口道:“现在就道,我看着。”
肖维飞快打字:“我说不了话!”
终来本想让他像这样直接发消息,但是想想觉得道歉的话肯定还是亲口说比较好。
肖维的意思很清楚,就算要道歉,也要先把他舌头上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他们又去仔细研究肖维背上那道黑影。
这黑影看着奇怪,像是没有自我意识,不是什么鬼怪,就是一团黑沉沉的阴气一类的东西,但不是具体的阴气,终来能区分出来。
比鬼更虚,比阴气更实,他也辨认不出来这团黑影是什么东西,岑非云看起来也是第一次见。
岑非云干脆直接朝着肖维的后脑勺伸出了手,而肖维看他的动作,大概还以为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让岑非云的手和那团黑影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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