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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南瑾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城东，柳叶巷，第三家铺子。

    够住三天店，不够吃五顿糖葫芦。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那伙计抬起头，懒洋洋地招呼：“客官买点什么？”

    那伙计立刻闭嘴，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掀开柜台后头的布帘，露出一道通往里间的窄门。

    他垂眸看着蹲在台阶上的那只小僵尸，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晚上他打开看了看，里头只剩下几块碎银，外加一小把铜钱。

    在山上的时候，衣食住行自有门中弟子打理，他从不需要操心这些。

    温书予愣了一下，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去，眼神控诉：“你去哪儿？”

    第四天也是。

    霍南瑾愣了一下，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第三天也是。

    第二天，他们又去听了说书。

    “不会。”

    温书予的眼神顿时黯了黯，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小声说：“哦。”

    过了好一会儿，温书予才难过的转过头看他。

    温书予眨眨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色。他眯着眼睛，神情餍足，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霍南瑾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送回了房间。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乌木为底，正面刻着混沌山的山纹，背面是一个“霍”字。

    第五天，那个孙悟空的 第一部分 终于讲完了。

    霍南瑾坐在他旁边，等着。

    门脸不大，挂着块旧匾，上头写着“四海商行”四个字，漆都掉了大半，看着破破烂烂的，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缺了耳朵，一只断了尾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认真看着霍南瑾，“你会不会也把我压在山下？”

    “真的吗？”

    霍南瑾推门进去。

    “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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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还是干干净净的，但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走出茶馆，阳光正好。

    霍南瑾没说话。

    下山时师父塞给他一个包袱，他随手接了，从未打开看过，这几日带着温书予一路走来，住店、吃饭、买零嘴，都是从那包袱里往外掏银子。

    “就在城里，一会儿就回来。”

    “很快。”

    温书予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眼神懵懂地望向他。

    临走前，他在房门口站了片刻，右手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道极淡的金光，没入门框之中。

    他看着温书予，那双眼睛里带着点认真，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

    “霍南瑾，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了。”

    “他好可怜。”

    温书予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但温书予知道，他听见了，他走在他旁边，拽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要去办点事，你回屋等着。”

    他闭上眼，睡着了。

    霍南瑾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柜台上。

    “嗯？”

    温书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霍南瑾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软。他抬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糖渣，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温书予看了他一会儿，勉强撇着嘴说“那就好。”

    那伙计低头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他又抬起头，把霍南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整个人从柜台后头弹起来，腰弯得几乎要折到地上去。

    “真的。”

    霍南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霍南瑾没说话。

    “嗯。”

    盘缠告罄了。

    他站起来，拽着霍南瑾的袖子。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是——”

    一夜无梦。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乖乖抱着糖葫芦啃的温书予，转身离开。

    结界。

    简单，但够用。

    “霍南瑾。”

    “带路。”

    温书予听完最后一句，坐在那儿，愣了好久。

    ……

    霍南瑾躺在另一张床上，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

    温书予蹲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着上头的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