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栖曦(2/3)
苏清砚沉默了一下。
段明霜乖乖挪了一点。
下一刻，苏清砚抬起手，用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
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
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不多时，她拿回来一些草木灰。
“早上会不会很晒？”
“你看。”
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手。”
苏清砚看了她片刻。
段明霜怔怔地看着她。
“可以。”
“手。”
门口挂着一块旧船帆。
段明霜回头看她。
“比昨天那个好多了。”
段明霜整个人却像忽然被定住了。
“你总是这样吗？”
“别擦。”
“脏了。”
她眼睛顿时亮起来。
远处几只海鸟贴着水面飞过，翅尖掠起细碎的浪花。
临近午时，棚子的雏形终于搭了起来。
“有。”
她心里那一点莫名的欢喜，便又悄悄涨了一寸。
晚霞已经沉到海平面。
“啊？”
软软的。
段明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把那边压住。”
“再往左半寸。”
段明霜这才满意。
“嗯。”
“怎么了？”
“我只是暂时不会。”
“这样？”
她用一块尖石把翘起来的椰叶压下，又抬头问。
掌心有几道细小的划痕，还有几个被磨出来的水泡。
她低头又去捆下一根。
“这样不会硌背。”
“这里？”
苏清砚抬眼。
“而且这里能看见海。”
她低头去捡树枝，不敢再看苏清砚。
苏清砚动作顿了顿。
段明霜接过来，照着她方才的样子重新做了一遍。
她又从衣角撕下一条干净的青布，替她一圈一圈缠好。
“照顾别人。”
“没了？”
棚子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椰叶。
烈日渐渐升高。
不管是好，还是我信。
“会。”
苏清砚站在棚顶边缘。
“什么？”
“只说一个嗯？”
“嗯。”
其实算不上什么屋子。
段明霜下意识地抬手。
段明霜仰头看她。
苏清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苏清砚说完，便转身走向火堆。
苏清砚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翻过来。
她刚要坐下歇一会儿，苏清砚却忽然看向她的手。
段明霜伸过去。
段明霜慢吞吞伸过去。
“还有吗？”
“苏清砚。”
段明霜愣住。
这次竟然成了。
苏清砚点头。
“这样？”
她又坐下来。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傍晚的时候，住所终于彻底完工。
“左边。”
“右边。”
段明霜小声道。
那只原本细嫩的手，此刻已经红了一片。
段明霜又擦。
“我忍得住。”
她擦了两下。
“很厉害。”
段明霜怔了怔。
阳光从椰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苏清砚脸上，衬得她的眉眼比平日柔和许多。
不过是几根树枝支起来的斜顶小棚，前高后低。
“这么简单？”
“疼？”
“过来。”
她原本白净娇嫩的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
“那为什么照顾我？”
段明霜顿时笑了。
“嗯。”
耳尖却悄悄红了。
“嗯。”
随后越发轻了。
段明霜却像得了什么夸奖似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哪里呀？”
她说。
苏清砚还特意在最里头垫了一层较软的干棕榈。
段明霜疑惑地凑过去。
苏清砚眉心轻轻蹙起。
“哪里？”
“怎么不说？”
“现在不疼，晚上会疼。”
只是想到家这个字，她的神情便淡了一瞬。
“嗯。”
“……一点点。”
指腹上沾着一点灰。
鬓角的碎发也湿了一缕，贴在颊边。
最上面再用藤条捆住，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小屋子的模样。
背靠黑礁，像一弯落在沙地上的浅月。
两人的目光在日光下撞在一起。
苏清砚收回手。
“因为你不会照顾自己。”
“嗯。”
“那当然。”
段明霜轻轻吸了一口气。
段明霜钻进去踩了踩。
“手给我。”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得这么实在？”
“这里？”
苏清砚从棚顶下来。
段明霜看着她。
只是心里不知为何，竟一直记得方才那一下触碰。
“算了。”
“好了。”
“没必要忍。”
“我信。”
“又不疼。”
“……”
她从棚里钻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都没有半分敷衍。
苏清砚想了想。
“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不许不信。”
“不错。”
“脸。”
“靠礁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哦了一声。
“还有一点。”
她抬手擦汗时，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沾了灰，往脸上一抹，便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灰痕。
几根粗树枝斜斜支起一个框架，苏清砚又把宽大的椰叶一层层铺上去，叶柄相互交迭，压得严实。
“那我说不会？”
温热的指腹擦过肌肤。
“嗯。”
有一个甚至已经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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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绯红的云霞铺在天边，海水也染成温柔的金色。
帆布已经被海水浸得发硬，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却总算能挡住夜里的风。
段明霜忽然觉得，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棚，竟也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怎样？”
海风裹着热意吹来，段明霜额上很快出了汗。
“好。”
“哪边？”
段明霜扑哧一声笑了。
“以后我会。”
布条绕过掌心时，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
苏清砚托着她的手掌，将草木灰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她仰着脸，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这样。”
只是两个字。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段明霜连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