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月情浓(一)三合一 陈平你准(2/5)

    底线是一退再退的,偏又不想被看出来,“夫人用我的脸当招牌,是一步好棋,只是这步棋,下得太粗。”

    他的心跳有些快,他怕人看出来,缺爱的人是很害怕别人看透自己心的,她是他的心上人,如今成了妻子。

    “因为料子好,因为你在。”

    张珩一下子就悟了,她怎么没想到呢,还可以这样?

    张珩头一个月,她还在按陈平那每月三面的法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市场。

    张珩是个精明人,她发现这个势头之后,立刻就把陈平穿过的料子都挂了一小块样品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竖一块小木牌,上头写着——“本月掌柜之选,霜色暗纹绸,已售近百匹”。

    “再是每月月末,夫人把下个月要主推的料子提前做成成衣,阿吉在旁边发号牌,领到号牌的才能进铺子订那匹布,物以稀为贵,限量预定。”

    他不是恶人。

    她的生意一直很好,直到那天下午铺子里正忙,阿吉在门口发号牌,丫头们在货架前给人扯布,张珩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张珩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臂收紧了,过了片刻,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之前是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鼻音,“你不喜欢,就不去了,没什么的。”

    张珩抬眼瞄了他一下,以为是来问路的,没在意。

    “三百匹有现货,”她不紧不慢地说,“但霜色暗纹绸是敝店招牌,每月定量织造,下个月的单子已经排了一半。客官若想要三百匹,恐怕要分两批交付。”

    到了第二个月,铺子门口已经开始有人排队了,是自发来的。那些姑娘夫人们算准了每月初一、十五和月末的日子,早早差了丫鬟来门口蹲守,就为了抢一个进铺子看“掌柜同款”的名额。

    “每月初,新货上架,我穿一件新料子做的衣裳,道是张记掌柜本月推荐。”

    “别笑了,”陈平把她拉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料子确实好,三百匹,按你铺子里的零售价打个八折,我付三成定钱,剩下的货到付清。怎么样?”

    他们也就只能欺辱他的幼年,从十二岁起,那些庸人就再也欺负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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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珩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零售价打八折,三成定钱,货到付清——

    “每月月中,夫人从当月卖得最好的三匹布里挑一匹,做成衣裳让我穿,在铺子里待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所有买同款布料的客人,夫人给她们减半成价,拿彩头当名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搁在柜台上。“我姓郑,从睢阳来,专走齐鲁到咸阳的商路。你们家的料子,我在睢阳见过,有人从阳武买了带回去,在睢阳的布市上转手加价卖。既然路过,索性直接来货源地看看。”

    张珩放下算盘,挑了眉头。“客官要多少?”

    她活了二十岁,从来没缺过钱,她父生意做得大,但这是她头一回自己赚的!她发现她离开张家,也能活得很好,她自己也可以创造财富。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正在扯布的阿藕手都停了,阿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嘴巴张成了个圆。

    陈平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地落在她的后背上。她的后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能摸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

    这么巧的吗?张珩听他说完,有点将信将疑,但陈平是她的丈夫,其他人都是外人,她应该相信他。

    张珩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她们买的不是布,是我穿过的同款。”

    张珩的眼睫动了动,开始认真听了。

    这条件在行内算公道,不算特别优厚,但也绝不苛刻。

    “三百匹。”

    他们本就靠得近,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她的侧脸贴在他胸口,隔着靛蓝色的深衣,能听见里头的心跳声。

    “夫人想想,那些来铺子里的女子,为什么愿意掏钱?”

    张珩每天在铺子里站到天黑,回去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但眼睛是亮的。她把钱箱里的碎银子铜钱哗啦啦倒在案上,跟陈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数钱,数完了记账,记完了对账,对完了她趴在案上,脸贴着账本,傻笑。

    陈平低头看她,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边耳朵,耳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陈平笑了一声,“这种事,我自己说最有效,但我偏偏是个闷葫芦,夫人在旁边看着都着急。”

    灰袍男人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东家能有这份镇定。

    新招了六个织娘,又添了一个染匠、一个裁剪师傅。庄子上的三间织坊日夜不停地转,织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她开始往织坊里加入,周管家被她从掌柜的位置上又调回了老本行,开始管人。老赵赶车,吴老三守库房,阿吉跑腿,阿藕带着两个丫头招呼客人。

    陈平想起过去,也释怀了,“那些小时候追着我骂的、打的、往我身上扔泥巴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活过二十岁。有的死在骊山的采石场上,有的死在北地的长城脚下,有的不知道死在哪里,连尸骨都没人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匹,点了点头。

    张珩离开了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没听懂。

    “三面?”

    张珩的眼睛亮了起来。

    “谁养谁还不一定呢,”张珩嘟囔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你那脑子,要是肯用在正道上,十个铺子都开起来了。”

    “夫人,我这个人懒。”陈平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是夫人需要我,是我需要夫人。”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铺子门口,仰着头看那块张记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

    陈平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夫人不必让我天天坐在铺子里当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每个月让我去铺子里露三面,足矣。”

    后来乡人渐渐发现这个沉默的少年与周遭的格格不入,凡是辱过他的,后来下场都凄惨。

    她高兴的抱住他,“陈平,你脑子太好使了!”

    “你也知道啊。”

    张珩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她父亲教过她,做大生意的人,想谈成合作,别让人看出来你缺这笔钱。

    他们一边畏惧,一边嫉恨,却又不敢再当面置喙,只能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陈家老二邪性”“那张脸是祸水”。

    简直与他初遇她时,两模两样的。

    那人在柜台前站定,开口就问:“这匹霜色暗纹绸,有多少存货?”

    “我明天让周管家去当掌柜。”

    “我在,她们来看。但看完了,她们买的是什么?她们买的是,跟那个好看的掌柜穿一样的料子。”

    张珩的算盘停了,同行?

    陈平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夫人养我,我替夫人管账。白天你在铺子里收钱,晚上回来我替你算。我们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中年男人跨进门槛,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他看布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他翻过来看背面的经纬,凑近了闻染料的味道,又拿指甲在布边上轻轻刮了一下,看丝线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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