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丧尽人伦】(2/2)

    我们则是用为了安胎的理由暂住在曹中仁家中。

    我觉得没有哪一位母亲可以接受自己怀胎九月的孩子没了,会这么轻易被人说服调换成其他人的孩子!

    那个曹中仁,他狗屁的中医知识都不懂!

    “是是的,当时我并没有拿着菜刀出门,而是抱着阿雁去找了曹中仁,我当时天真的以为阿雁和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有救

    就为了我那十块钱……就为了那十块钱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里屋突然传来李美花的喊声!

    “雁姐姐!雁姐姐!你怎么了?!”

    韩国学,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蒙混过关?

    陈彬并没有骗他,点了点头。

    在祁大春眼中,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算条人命,当然在法律中未出生的孩子并不算做自然人,陈彬也不想纠正他。

    “他们……他们也被吓坏了。但曹中仁说事到如今只能做到底。他们让我赶紧抱着孩子,带着精神恍惚的阿雁从后门偷偷回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土屋,假装阿雁是‘刚生完孩子’。

    韩国学的拳头紧紧攥起,愤愤道:

    “你能说服得了你自己,你说服不了一个怀胎九月、刚刚失去骨肉的母亲!

    曹阿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韩国学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阿雁确实保下来了,但孩子救不回来了,但是自从那天阿雁就有点疯了,让曹中仁他们还我们孩子。

    然后……然后她就冲进了里屋……”

    “雁姐姐!雁姐姐!”

    陈彬的目光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雁姐姐流产,曹中仁还说这种情况以后都不可能怀了,我……我就像掉了魂,他们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我就,我就同意了。”

    曹中仁后来告诉村里人,说李美花是产后血崩没救过来……孩子……孩子也没保住……”

    王氏在里面接生,我和阿雁,还有曹中仁,都在外面的屋子等着。孩子一生下来,哭声很响亮,王氏抱着出来,飞快地塞到了阿雁怀里。

    韩国学的呼喊声撕心裂肺,他像疯了一样拿起菜刀冲出门。

    祁大春的太阳穴跳得直突突:“你们他妈这么丧尽人伦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这句话,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

    陈彬缓缓开口道:“韩国学,你要知道,曹阿雁是有精神病史的,在法律的量刑上会酌情考虑的。”

    那天晚上,李美花生了,是个女儿。

    在曹中仁家里住了一个月左右,我们天天盼着曹阿满的媳妇李美花生产。王氏提前就把李美花也接到了他们家,说是方便照顾,其实就是为了……为了调换孩子。

    她不知道是疼醒了还是怎么,居然醒得那么快!

    ‘小书生,你看,我们的思思来了……我们的思思回来了……’

    除非,是曹阿雁说服的你!

    【囚徒困境】是老生常谈了,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古往今来最好用的审讯手段了。

    “是……是的……当时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可他们说……说把他们千刀万剐,也换不回我孩子的命了……他们说他们有办法,说既然让我们损失了一个孩子,他们就……就赔我一个。

    冷汗已经浸透了韩国学后背的衣衫。

    我当时就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王氏和曹中仁也慌了神。

    于是她和曹中仁夫妻二人瞄准了曹阿满一家,整个村就他们一家预产期和我们家差不多。

    陈彬紧紧盯着他:“然后呢?曹中仁和王氏怎么处理的后事?”

    闻言,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的眼睛皆是冷意看着韩国学。

    话到这,病房中的空气再次凝固了起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陈彬眼中,自己却谎话百出。

    故事讲到这,一旁听着的祁大春猛地插嘴,一脸难以置信:

    一旁的袁杰感觉有些不对劲道:“李美花的孩子给你们调换了,那最后那个难产的孩子的尸体未必会没有人察觉?”

    她听见外面有孩子的哭声和我们说话的声音,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扯着嗓子就朝窗外喊: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救命稻草……本来想着是安胎药,能救雁姐姐和孩子……可谁能想到,那个丧良心的曹中仁,他给我开的……是……是他妈的堕胎药啊!

    她好像真的以为,那个孩子就是我们那个没福气出生的女儿。

    韩国学魂飞魄散,扑到炕前,只见曹阿雁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雁她听到李美花的叫喊,像是被刺激到了,她一下子就把孩子塞到我手里,嘴里说着

    他连孕妇的脉象都摸不准,甚至可能连药材都认不全!

    “等等!这个曹中仁是不是刚刚王队电话里说的那个卖假药的?这都出人命了,怎么现在才被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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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雁抱着那个女婴,脸上那种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又哭又笑,眼睛直勾勾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不能让她喊!不能让她把我的思思抢走!’

    ‘阿满!阿满!有人抢孩子了!快来人啊!’

    有些话,从你嘴里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结果,你自己考虑清楚。”

    可是阿雁……

    “是……是的……但当初的我,根本不知道啊!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赤脚医生,最多也就开点药对付个头疼脑热、发烧感冒,装神弄鬼掐算什么命理八字,全都是骗人的!

    韩国学对陈彬说的话,依旧抱有怀疑,反复问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能让曹阿雁免于法律。

    你是忘记了我们这次为什么找你,你觉得曹中仁会和你一样守口如瓶在里面什么都不会说?

    韩国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他原本以为,将曹阿雁和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丧子而精神崩溃、最终被曹中仁夫妇操控的可怜虫,就能最大限度地为她开脱,将主要罪责全部揽给自己和曹中仁夫妻。

    韩国学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拿着我和阿雁那流产的孩子重新塞进李美花的肚子里这样也就没人会检查。”

    闻言,陈彬了然道:“所以,为了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找上了曹中仁和王氏配合你?”

    韩国学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现场……他们来处理,让我赶紧去门口开拖拉机拉着李美花去医院,他说现在医院里都是些酒囊饭袋看不出来的。

    “我……我抱着孩子,听见里面传来挣扎的声音,还有李美花被捂住嘴的呜咽……等我反应过来冲进去的时候……李美花已经……没气了……阿雁她……她就那么坐在炕沿上,眼神直直的,手上……手上都是血……”

    “血!好多血!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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