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妻子(2/2)

    卫观澜好整以暇地看向她，轻咳一声，“嗯，可是容娘，已经到了宫禁时辰了，此处离宫中尚远，我赶回去怕是来不及。”

    卫观澜关切道：“没事吧？”

    明容半是为难地点头。

    卫观澜在她身边补充，“过去了将近二十年，许多细节我当时从掖庭找到的薛家旧仆也记不清楚，描述得也甚是笼统，我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设计了这处长廊。”

    明容不肖多想，便猜出了他真正的用意，“但此时离城中宵禁还有将近半个时辰，您回，兖王府，也许更为方便。”

    卫观澜似是也没想到她会出来，望了她好一会儿，才道：“睡不着。”

    卫观澜看出了她眼中疑惑，“惊讶什么？到底是你的家，当然以你为主，我从前的院子，布置地的确太过清幽单调，等往后我们成婚，宫中随你布置。”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他嘴上是请示的语气，实则手早已握住了明容的左脚脚踝。

    明容欲将他的手推开，“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是图穷匕见。方才在宅子四处指点来、指点去，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稍稍丈量之后，可以探出那道疤痕约有三寸，横在她的小腿肚上。

    她话没说完，小腿上先传来一阵柔软的温热。

    好在对方也没有得寸进尺，明容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令明容意外的是，她本来以为卫观澜至多是送她回来就会回宫，但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领着她在家中安顿下来后，又是觉得这里没布置好，又是觉得那里缺点什么，安排下人去做，尽管明容一点也没看出来哪里有疏漏。

    下一瞬，对方将她打横抱起，手朝后将门扇合上，径直朝屋内走去，直至将明容平稳放在榻上。

    明容抿唇不语。

    从前萧韫问她，她不愿意说，萧韫也从不逼迫。

    他没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

    明容含糊其辞，“很久远了，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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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观澜坐在她身边，脸上半点不见着急，“我如今将将登基，若是我自己都不遵守宫禁规矩，往后又该如何约束天下人？容娘，你说对否？”

    明容要将裤腿抻下去，却难以阻止卫观澜的动作。

    “就当是，弥补我这个做长兄的，从前的失职。”卫观澜的嗓音中亦带着些艰难的滞涩。

    明容本来还意外于自己的心事怎能悉数被卫观澜读懂，几欲开口询问，又担心对方语出惊人，说出什么没羞没臊的话，遂将满腹疑问压了下来。

    将人打发走后，她沐浴完正要就寝，卫观澜从宫中带出来的那只兔子却从她怀中蹦出去，抬起爪子轻轻拍门，明容将兔子捞入怀中，疑惑地打开门，只见卫观澜靠在她门口的廊柱边。

    见他执意要问，明容只好道：“是小时候，有一次出去做活，晚上回来得晚，遇到了行拐的人，他用帕子迷晕了我，我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一驾陌生的马车上，四周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我听见他们要卖了我，摸索着跳车，结果不小心从河里滚了进去，河中有缠绕的水草，那个时候……”

    说着卫观澜的视线从她小腿上的疤痕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兔子在明容怀中挣了两下，拍拍明容，又转头去看卫观澜。

    明容听他提起往后还没影的事情，一时羞赧，慌忙别开眼去，目光正好落在不远处的一架秋千上。

    只可惜，她从来没有机会荡秋千。

    这一来一回，很快天色暗沉了下去。

    明容心中无奈，也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自己说什么，他都有一堆道理，说再多也是白白浪费口舌，“就在隔壁屋子罢。”

    卫观澜温和地拒绝，“不方便，也不一样。我和他们，是君臣，这么晚回去必然回大动干戈，和你之间，不一样。”

    明容从前听阿娘讲过爹爹喜欢莳花弄草，家中四季均有各种花草，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得见。

    明容迅速意识到了对方碰到了哪里，更加用力地要将人推开。

    卫观澜细细抚着那道疤痕，心尖如同被几根银针轻刺一般。

    卫观澜却没有按着她的意思来，执意褪下她的云袜，轻捏她的小腿与脚踝，找到她崴伤的地方，缓慢而有力的揉捏。

    明容怕它摔出去，要将它揽回来，只是重心不稳，差点超前栽倒在地上。

    一低头，只见卫观澜竟然俯身朝那处疤痕吻了下去。

    可她知道，卫观澜和萧韫是不一样的。

    幸而卫观澜及时过来托住她，一手接住兔子，将小东西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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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站在地上，长长的耳朵动了两下。

    明容意外于这般色调缤纷的廊庑竟然是卫观澜设计布置，这与她印象中对方的品味简直大相径庭。

    她没记错的话，那应当就是阿娘口中，爹爹曾经为她绑的秋千。

    她的自尊心不容许这样丑陋的伤疤被人看见。

    对方抬起眼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明容一时陷入沉默。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是一道很浅的淡褐色疤痕，已经差不多与肤色融为一体，只有仔细触摸，才能隐隐摸到一点突起，至少有年的光景。

    她一抬眼，目光跌入了对方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瞳中，隐忍了这许多年的痛苦，几番从她的心口涌上喉头。

    从前卫家宅邸，在卫观澜登基后，被改成了兖王府邸。

    “告诉我，好不好？”他语气放轻了些，“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过去。”

    忽然，他的动作跟着一顿，他的指尖，触摸到了一道微微突起的疤痕。

    明容望了眼窗外，提醒他：“天马上黑了，您，该回宫了。”

    廊庑顶上垂下来一串又一串的紫藤，院子中栽种着各种花树，海棠与才吐花苞的桂花错落有致的绽放，既不单调，也不显杂乱。

    卫观澜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轻叹一声，“只可惜现在外面还在下雨，不然你想荡秋千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些不堪的往事，明容本来是打算谁都不告诉的，她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卫观澜留意到她眉心微蹙，“崴到脚了？”

    明容轻轻摇头，才要说没事，让卫观澜早些回去休息，但一抬脚，才发现自己方才不慎崴到脚了。

    然她越是躲避，卫观澜越是执着，不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手托着她的小腿，一手将她的裤腿朝上捋去。

    “而且，你刚回来，许多地方或许还不适应，我陪你一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