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恨不能剜掉(3/3)

    她说着眉宇间添上了淡淡哀戚,倒不是为了在李烬面前装模做样,只是想起阿娘,想起自己见都没见过一面的父亲,她总是忍不住眼睛酸疼。

    李烬将信将疑,“当真?”

    明容深吸一口气,“我何必用这样的事情骗你?”她顿了顿,道:“你如今的权势来自于陛下,而你的仇家是郗家,只凭你手中的禁军,很难让当年的罪魁祸首付出相应的代价,如若你我结成同盟,届时我为太后,自然会完成你我的夙愿。”

    李烬目光深沉,并未立刻答应她,只道:“此事我尚且需要考量。”

    明容见他这里也并非铁板一块,她还有七个月的时间,自然可以徐徐图之,也就不勉强,应了他这句后便离开了。

    卫观澜的眼线几乎遍布宫中各处,明容的行踪同样也在他的视线之内。

    听完眼线的消息,他一阵愕然,“李烬?”

    明容竟然去见了李烬。

    眼线内侍回答:“是,皇后娘娘在里面大约两刻钟,皇后娘娘从李统领处离开时,李统领还特意送她到门口,娘娘笑着说让李统领不必远送,至于两人之间说了些什么,并不得而知。”

    卫观澜眉心压低,一言不发。

    萧韫、李烬,还有所谓的心上人。

    他冷笑一声,恨不能剜掉这世间所有觊觎她的眼睛。

    方俞见状,虽猜不透卫观澜在想些什么,但还是识趣地将将眼线内侍打发了出去。

    眼前的公文,卫观澜此刻却如何也看不进去,甚至少有的浮躁。

    两刻钟会发生些什么?能发生些什么?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这个妹妹的眼光,未免太差。

    然他想到明容笑着让李烬不必远送,又不免想,明容为何要去找李烬?

    她不是已经有孕了么?若她的身孕为真,两个半月以前,她绝不可能和李烬有往来,这个孩子只能是萧韫的。

    但若是身孕为假,怎会瞒过太医署的太医?

    怎么想,她去找李烬都是完全不合理的。

    除非是,她与李烬之间,还在谋划别的事情。

    谋划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明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他知晓的?

    他从来自诩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想在明容这里屡屡失控。

    实在是不该。

    随着明容诊出身孕,她惊觉卫观澜在宫中的时间几乎越来越长,从前几日只有下午到显阳殿中来,一直待到宫禁,过了几日,竟然直接将所有公务都搬到了她的偏殿。

    她以为是自己假孕的事情出现了纰漏,询问对方:“长兄近来来我殿中,是否太过频繁?时辰是否也太长?”

    每日几乎除了她陪萧韫的那两个多时辰,与安寝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与卫观澜在一道,她也担心卫观澜会突然传太医过来,是以寸口脉上的束带几乎不曾松解过。

    卫观澜将笔搁在笔架上,完全一副温和长兄的模样:“小九如今毕竟怀有身孕,这一胎事关重要,当然要仔细看顾着,以免出现意外。且太医也说了,你的身体如今不可太过操累,我作为你的长兄,将公文搬到你这里来处理,第一方便照应你,第二,也便宜处理公务,你说,是与不是?”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冠冕堂皇,明容一时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只能道:“长兄言之有理。”

    卫观澜看着明容的侧脸,唇边扬起一道浅笑。

    他的妹妹,当然要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她又怀着身孕,最好还是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才能放心。

    见明容不再像那日对他的提议连连拒绝,卫观澜心情也难得好了几分。

    手中公文批阅完,他没让宫人去从明容案边取奏章,而是敛衣起身,径直朝明容走去。

    明容见他俯身,警惕抬眼,问:“长兄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卫观澜好整以暇地低眸望着她,在她身边的奏章中翻找半天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眼风一转,看到似乎在另一侧,也没有绕行至明容面前桌案的另一边,而是直接长臂一伸,从明容背后揽过去,够到了自己想要的公文。

    明容耳坠上的粉珍珠擦过了他的手腕,带来细微的凉意。

    似乎是与那枚发簪上的珍珠,是一样的材质。

    她格外喜欢粉珍珠么?

    卫观澜的目光从她的耳垂上擦过。

    明容听见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接近,然她所处的位置,根本无从躲避,只好直起腰身,尽可能拉远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卫观澜看见她躲避的动作,指尖即使已经触碰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公文,但几乎是没有经过理智思考的,又就着这样的姿势,刻意在一堆公文中翻找了半天。

    他好似,很是享受两人之间这样的独处。

    没有任何无关的人和事来打搅。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赌书泼茶?

    他忽而想,若当初他没有让曹大家来给明容授课,而是自己亲力亲为,会不会有所不同?

    明容有些不耐烦,“找到了么?若长兄是年岁渐长,记性变差,我来找也是一样的。”

    卫观澜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将那本公文取过来,一言未发,撤开了手臂。

    明容不再看他,“还请令君日后自重,我毕竟是皇后。”

    卫观澜望了她许久,对方也只是低着头,不再看他一眼。

    对萧韫温柔体贴、对李烬笑,唯独对他这样。

    他喉结滚动,却难以掩下当中涩意。

    明容这段时间虽算是将寝殿搬到了显阳殿偏殿,但自己永安殿那边却不能没有自己人照看,便会格外辛苦青芜一些,日常在两边跑,幸而帝后寝殿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是日青芜要给明容斟茶时,明容看见了她手腕上一片淤青,遂捉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来的?”

    青芜答:“路上匆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什么大事。”

    “外面冰天雪地,哪里能不是什么大事?”明容并不由着她去,从匣子里取了一瓶药油过来,倒在一团干净的棉花上,仔细替青芜擦了手上淤青,又叮嘱道:“以后万万小心。”

    青芜点头应下,去端给明容的安胎药时,正好遇见卫观澜从外面过来,她屈膝同对方行礼。

    卫观澜本不在意青芜,看见对方一瘸一拐的动作,多看了一眼。

    入殿后,明容并不在殿中,他起初没多想,但在殿中待了片刻,忽而闻到一阵不算浓郁的药油味。

    卫观澜想到了青芜方才的动作。

    这类跌打损伤的药油中一般都有活血化瘀的红花、麝香一类的药物。

    这两类恰恰是孕妇最为忌讳的。

    这是常识,明容怎会如此不小心?

    还是说,她之所以不避着这些东西,是因为她的身孕,从一开始就是子虚乌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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