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esp;&esp;他吐词无比清晰，烙印一般，缓缓烫入令莺的血肉里。

    &esp;&esp;“我自己会洗！”令莺忍无可忍，又惊又恼地说。

    &esp;&esp;陡然提及牲畜，元霁神色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你是在教朕该如何行事？”

    &esp;&esp;令莺含泪睁大眼，畏惧地瑟缩。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然而一张口，他嗓音竟莫名变得有几分艰涩。踟蹰再三，元霁微凉的唇埋入令莺颈窝，轻蹭着她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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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元霁强忍着并未斥责她，只双手稳住她的腿，不许她再胡乱动，恼怒道：“朕亲自给你洗脚，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esp;&esp;对于此事，元霁的确哑口无言，也知晓是自己过于狠厉了。他动了动唇，最终沉默不语。

    &esp;&esp;再垂下眼时，他指腹仍摩挲了一下她伤疤边缘的皮肤，半晌，才眸光幽沉地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当日你既是去摘果子的，为何不向朕解释？”

    &esp;&esp;令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愣愣盯着他，“我……我教不了你。我不是你母妃……更不是你阿姐。”

    &esp;&esp;然而到了最后，她终究不会让自己这么做。比起相濡以沫，艰难地依偎苟活，令莺宁可阿兄能寻觅到属于他的安宁，而非被自己拖绑着共沉沦。

    &esp;&esp;见她木然着一张脸，再度不作声，元霁用巾帕将她脚擦干，仍没有站起身，只去抚摸令莺腿侧的伤处附近，问她：“还是很疼？”

    &esp;&esp;元霁手一顿，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esp;&esp;令莺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白着脸摇头：“你不要碰我。”

    &esp;&esp;令莺的身子颤了颤，慢慢坐直身，低声道：“陛下觉得，我是否算得上爱团团。”

    &esp;&esp;元霁绝不会对她抱有歉意。

    &esp;&esp;正当她要背过身去时，元霁却也坐下，强硬地将她揽到怀里，语气又带着几分罕见的软和。“此事日后不会再发生。”

    &esp;&esp;她忍住哭腔：“陛下若真的爱我，就应当放我出宫……”

    &esp;&esp;令莺用平静无比的语气说道：“我夜里喜欢和团团睡，可团团畏热，暑天不肯跳上榻，我不会强逼着将它绑在榻上。”

    &esp;&esp;他取过榻旁搁着的云袜，一左一右，依次为她穿好。

    &esp;&esp;或许是两位公主先后离开，又或是元霁心绪不佳，故而才来哄着她，想从她身上索取慰藉。

    &esp;&esp;她腿上的伤离痊愈还十分遥远，也不知是否算错觉，此刻一见元霁，伤处便抽搐着生疼，好似被人塞了两块热炭进去，火辣辣地胀。

    &esp;&esp;“又或是，让朕来教你，什么是朕以为的爱。”

    &esp;&esp;就在令莺以为他会就此沉默时，元霁却低低笑了一声。轻得如同夜风掠过烛火，转瞬即逝。

    &esp;&esp;他见过她千百种的模样。笑时眉眼弯如月牙，流泪时不管不顾地大哭，即便骂他也会瞪圆了眼。他多得是的法子能让她老实，却唯独对眼前沉默枯槁的人感到束手无策。

    &esp;&esp;他竭力将语气放得温雅而和缓，让一切显得一如既往。

    &esp;&esp;“莺娘，等你腿好了，朕不会再拘着你，朕会像你从前……所期望的那样爱你。”

    &esp;&esp;殿中寂静得只剩窗外春花被拂落的细微声。

    &esp;&esp;他嗓音温柔，眼底却翻涌着某种浓烈到灼人的情绪。说到最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令莺也不会自作多情。

    &esp;&esp;可元霁并未发怒，也不曾反驳，只是微俯下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esp;&esp;垂下眼时，发丝间还沾着几点方才溅上去的洗脚水。

    &esp;&esp;一呼一吸间，元霁衣袍上熟悉的冷香勾缠着她，如同一张密织的罗网，便是屏息也无所不在。说不清为什么，令莺眼中忽然泛起泪花，止不住地往下落。

    &esp;&esp;她眼眸湿润发红，却又倔强到没有一滴眼泪。

    &esp;&esp;令莺犹未从惊愕中回神，元霁却已若无其事地松开她的手。

    &esp;&esp;下一刻，她费力地推开元霁，倔强地抹去眼泪，看也不愿看他。

    &esp;&esp;不问则已，一问令莺心口无名火起，又烧得她眼眶发烫，立刻强硬地缩回脚，语气微微颤抖：“你也未曾问过我一个字，又何必再说。总归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只会觉得我是去做坏事的。”

    &esp;&esp;话音未落，她下巴被元霁不容抗拒地抬起，话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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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令莺握紧拳头不动，埋起头不肯说话。

    &esp;&esp;他的手微微收紧，迫使她仰头，直勾勾地望入他那双幽沉的眼眸中。

    &esp;&esp;正如同她与阿兄那样，令莺嘴上虽说着让阿兄走，却也止不住地迷茫失落，甚至脑中一分为二，另一部分在自私地叫嚣，渴望崔琢也留在此处。即便洛阳并不安全，即便元霁十分骇人，也莫要丢下她孤零零一个。

    &esp;&esp;元霁并非不会哄女人，从前都能哄得令莺死心塌地，如今又有何难。

    &esp;&esp;元霁微眯起眸子，竭力沉下自己眉间的那抹不悦，颇为强硬地将她脸掰回来，用指腹一点点拭去湿痕。

    &esp;&esp;她视线再一次不争气地变朦胧，仍在拼命地忍住哽咽：“爱不是你说的这样，爱是期望彼此安好自在……并非你需要时才拿来用，等你不需要了，又怎么伤害踩踏也无所谓。”

    &esp;&esp;“你说朕不懂，那你教朕，教到朕学会为止。”

    &esp;&esp;令莺并未管他，自顾自想躺回榻上。

    &esp;&esp;元霁语气微沉，只握住她足踝的手指紧了紧：“若没人管你，你是不是要等到水凉后再洗？”

    &esp;&esp;令莺脸闷在他的衣襟里，睁大眼忍耐，目光所及，唯有一片沉郁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