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esp;&esp;第72章
&esp;&esp;湿热的水雾袅袅升腾, 将人影掩映其间。
&esp;&esp;花瓣轻落,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暗香始终不曾消散。
&esp;&esp;令莺的几缕乌发绕于元霁指缝间, 犹如胁迫, 又犹如纠缠难以放手。
&esp;&esp;余下更为浓密的青丝则垂坠在水面,有韵律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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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汤泉的池底有专人清理过,可仍有少许水苔,摸上去滑腻不堪,连水畔堆积的山石也滑手。
&esp;&esp;令莺在吴郡长大, 从前并未泡过汤泉,经验不足,她只单手撑着,谁知手脚都是一滑,整个人险些扑腾下去。
&esp;&esp;元霁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
&esp;&esp;令莺整个人难堪到无以复加,好不容易喘过气, 她用力打他肩膀,羞愤道:”我要喝水……”
&esp;&esp;元霁此时才想起,她曾把脑袋伸去檐下接雨水漱口。
&esp;&esp;于是他手臂松了些力道,垂下眼眸, 好奇看着她的模样。
&esp;&esp;令莺如今还会掬泡澡水漱口吗?
&esp;&esp;果然, 刚一得自由, 令莺目光投向汤泉水, 眸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esp;&esp;紧接着, 她又望向元霁,脑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esp;&esp;说到底,这水可要比雨水……多了。
&esp;&esp;雨水无根, 吴地甚至还有文人雅士,专程接雨露来泡茶呢。
&esp;&esp;令莺迟疑了半晌,低头望着正往外冒白雾的泉水,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面色涨红,又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esp;&esp;元霁在一旁瞧着不动,好似觉得有趣,忽然间笑了一声,连胸膛都微微震动。
&esp;&esp;令莺被他笑得脑中直嗡嗡,再也不想盯着水了,猛然回过身照着他的肩就捶。
&esp;&esp;她此刻恼得厉害,这么两拳重捶下去,元霁被打得一皱眉,没再纵着她。
&esp;&esp;“打一下便也罢了,没完没了,当真以为朕不会罚你?”元霁握住令莺的手腕,语带警告。
&esp;&esp;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湿润,嘴上语气冷,眼眸中却含着亮泽的水色。
&esp;&esp;令莺心里一颤,立刻别开头,绷着脸说道:“……陛下要罚就罚,可有些事我绝不会再做了!”
&esp;&esp;见她涨红着脸放狠话,元霁难得没有发怒,反而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esp;&esp;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发红的脸颊:“莺娘,朕看你之前很爱啃甘蔗……”
&esp;&esp;令莺简直想跳起来骂他,一把便拍掉他的手,恼火道:“那陛下也去啃,说不准一啃便会爱上。”
&esp;&esp;这话未免说得太放肆,元霁眸光一沉,语气也变得似笑非笑,忽然抽过屏风上搭的发带,不由分手便将她双手缚住。
&esp;&esp;“朕看你是三日不治,便要上房揭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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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实际上,在生产之后,令莺时常要亲力亲为照看两个孩子,且她心中始终存在着阴影,自然找了许多法子推脱,被逼急了便大哭。
&esp;&esp;元霁全程陪产,时至如今,总也难以忘却从她有孕以来,曾吃过多少苦头。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要为此做出妥协,然而事实便是如此,莫名其妙地,他就是退让了。
&esp;&esp;只是如今看来,这份退让不曾换来什么,反倒让令莺愈发胆大包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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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身处山野汤泉,无需宫人添柴,此处水雾缭绕,热意灼人。
&esp;&esp;发带始终没能解开,元霁却中途顿住,想了想,忽然又抽身,披上外袍去了一趟外面,什么话也没留。
&esp;&esp;令莺愕然睁大眼,她不确信这是否又是新的惩戒。
&esp;&esp;他是要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
&esp;&esp;令莺双手被缚,无法穿戴,又该如何走出去。
&esp;&esp;她心中满是委屈愤怒,不一会儿,身子也渐渐变凉了。
&esp;&esp;正在令莺打起精神,挪动着也想起身出去时,元霁却又走了回来。
&esp;&esp;他赤足站在台前,手中还莫名有个茶盏,而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esp;&esp;令莺被他古怪的行为惊到不敢再动弹,她愣愣望过去,元霁神色又分明并无异样。
&esp;&esp;“你动什么,冷?”他随手将外袍搭在屏风上,贴上来吻她,双手半点没消停,“等会儿便热了。”
&esp;&esp;令莺心中充斥着不安,越想越奇怪,不由问道:“你刚才在喝什么?”
&esp;&esp;什么茶能这般好喝,特意披上衣袍也要喝一杯。
&esp;&esp;元霁被她问得怔了怔,深浓的睫羽颤了颤,沉声问她:“你还想要孩子吗?”
&esp;&esp;令莺这胎凶险万分,孕中数次折腾又伤了元气,她自己约莫还傻愣愣的,元霁却无法就此不管。
&esp;&esp;他私下命太医令配置男子所用的避子药,只是此事不成体统,如今再被令莺问起,他若承认了,岂非丢人至极。
&esp;&esp;他乃九五之尊。
&esp;&esp;九五之尊,又岂有临幸女子,自行服汤药之理。
&esp;&esp;元霁问完,令莺又是一愣。
&esp;&esp;她并非真傻,脑子迷糊糊地转了两圈,下意识追问道:“陛下喝的是避子汤?”
&esp;&esp;令莺说着,不可置信地打量那个空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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