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esp;&esp;王润乍然与他撞见,脸色一变,迅速整了整衣襟勉强一拜:“臣与崔氏无意惊扰圣驾,实属不该。”
&esp;&esp;“不要胡思乱想。”他轻笑一声:“本就是他卑劣,与你不相配,你又何错之有?”
&esp;&esp;令莺出神地想着,冷不防撞上了他的后背。
&esp;&esp;二人闹到这般地步,楼阁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场面混乱不堪。
&esp;&esp;王润咬牙道:“臣回府后自当向家父请罪,闭门思过。”
&esp;&esp;元霁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袖中指节攥紧,片刻后又一点点松开。
&esp;&esp;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忽然被元霁拉了下去。
&esp;&esp;令莺怔愣了一下,喉间突然哽得厉害,不知为何,更说不出话来了。
&esp;&esp;一回到玉泉院,元霁随即去更衣。
&esp;&esp;见她方才还斗志昂扬,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事已至此,反而低落了起来,元霁不由打量了她片刻,问道:“怎么了?”
&esp;&esp;说罢,她拉起元霁便朝外走。
&esp;&esp;令莺听出王润话中不敬,不去理会屋角瑟缩的女尼,怒气冲冲道:“你给我等着,父亲一回,我定要告诉他!”
&esp;&esp;-
&esp;&esp;她尝试解释,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热,又抬手去揉眼睛:“我只是不想撞上他,并没想闹成这样……”
&esp;&esp;总不能怕元霁不理她,就连尊严也不要了。
&esp;&esp;可当真这么做了,她这会儿又莫名觉得丢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想,元霁会不会被自己吓着,也嫌她不够贞静温婉,从此便要疏远她了……
&esp;&esp;令莺终究忍不住,小声说:“对不住,我不该拉着陛下去书架后面,平白害你看见那些,还受他冲撞。”
&esp;&esp;王润怒极来追,她又顺手抓起案上书简,劈头盖脸往他头上砸。
&esp;&esp;父亲常说字如其人……看来也不尽然。
&esp;&esp;行走时,腿脚能看出几分微跛,身姿却仍旧端雅,会莫名令人想到敛翅的鹤。
&esp;&esp;王润难以置信地扫视二人,气急败坏道:“崔令莺!你想清楚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不怕我向崔公禀明……”
&esp;&esp;她心中分明是欢喜的,可眼前就好似蒙了一层雾,只眨了下眼睛,泪珠便断了线似的,扑簌簌往下滚。
&esp;&esp;架上好些书她都不认得,一旁还搁着几本字帖,应当是元霁亲笔所书。
&esp;&esp;二人沉默不语,令莺脚步愈来愈慢,默默落到了元霁身后,一低下头,眼前便是那方随他步子而微微摆动的霜色袍角。
&esp;&esp;她探着脑袋去瞧他的字迹,而后微微一愣。
&esp;&esp;实则方才若是一个人,令莺早冲出去踹王润了。总归他忙着行好事,又能奈她何,自己也未必打不过。
&esp;&esp;直至离开藏经阁,微凉的山风迎面拂来,她才后知后觉地犯恶心,拼命用帕子擦手。
&esp;&esp;他身量清癯,一身霜色宽袍,肤色较之寻常女郎都要白皙几分。
&esp;&esp;元霁胃里一阵翻搅,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淡淡道:“跪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古怪气味儿,似是腥膻,又有几分甜腻。
&esp;&esp;知晓此事后,她在他身边时总悄悄放慢脚步,也不再四处蹦跳。
&esp;&esp;元霁虽贵为天子,可腿脚不便,加上前阵子才大病初愈,不便去最高的西峰,也因此留在玉泉院静养。
&esp;&esp;藏经阁原也不大,元霁并未再藏,缓缓起身,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esp;&esp;令莺吸了吸鼻子,拼命地摇头。
&esp;&esp;令莺眼睫颤了颤,仍没有抬头看他。
&esp;&esp;元霁笔法狂逸,字迹嶙峋瘦硬,虽是极好看的字,却与他温润的性子毫不沾边。
&esp;&esp;令莺坐在侧院等候,一会儿的功夫,目光便不自觉飘向屋内那面书架。
&esp;&esp;短短一日,这片小天地已然被令莺摸熟了。
&esp;&esp;令莺见势不妙,身子一晃便躲开,动作灵敏地抓起他落在桌上的外袍,拖在地上就跑。
&esp;&esp;她慌忙低下头,正想道歉,一只手已轻轻落下,碰了碰她的额角。“莺娘。”
&esp;&esp;他们脚下是连绵的南峰,昨日清晨,大多数朝臣都跟随父亲去了西峰大慈恩寺,她方能偷溜出来见元霁。
&esp;&esp;言下之意,是他只需向王公交代,而非向眼前的天子。
&esp;&esp;杂乱的念头好似藤蔓一般,与那些不堪的话语纠缠相绕,勒得令莺心脏发紧。
&esp;&esp;不染纤尘,犹如一抹静默的雪。
&esp;&esp;“王卿记性似乎不太好。”元霁语带嘲弄:“朕命众卿斋戒清心,以祈求北方战事安定,而非在此胡来。”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柔软的帕子,替她将泪痕细细擦干净。
&esp;&esp;元霁眼眸微沉,又问道:“怎么?不信朕的话?”
&esp;&esp;令莺本都走出去了,闻言又噔噔噔跑回,踩了几脚落在地上的外袍,愤愤骂道:“无耻小人。”
&esp;&esp;可当真重来一回,她便能忍下这口气吗?
&esp;&esp;二人沿着山径折返,雨势渐收,空中充盈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气,沁人心脾,也拂散几分令莺心头的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