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3)

    &esp;&esp;不是血,是帝王眉边一颗痣。

    &esp;&esp;“陛下,老侯爷到了。”李望轻声道。

    &esp;&esp;圆润的水珠倾泻而下。

    &esp;&esp;“阿逍,我只用手好不好。”

    &esp;&esp;水是眼波横。

    &esp;&esp;他究竟何其有幸,竟能与阿逍耳鬓厮磨,相依相偎。

    &esp;&esp;恐惧如隔云端,被包裹得圆润,轻飘飘地落下,再不起波澜。

    &esp;&esp;武英侯惊闻这消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连连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esp;&esp;外面不知何时落了雨,雨疾,打得湖上红莲颤动,随之摇摆。

    &esp;&esp;“滴答。”

    &esp;&esp;武英侯道:“知道。”

    &esp;&esp;陈闻卿:“……”

    &esp;&esp;陈逍摆弄琴弦的动作一顿,“父亲知晓我与慎徽之事。”

    &esp;&esp;武英侯已经到了门口,怀中抱着个四四方方的金丝楠木匣,珠光宝气,晃得人眼前都亮了。

    &esp;&esp;“爹?”陈逍茫然。

    &esp;&esp;陈逍不知武英侯在拿欣慰的表情看他作甚,莫名坐立难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esp;&esp;更何况日后还要住在宫中,百般受束缚,若他是太上皇,哪怕装,也得装出个至公无私无欲无求的模样,奈何他此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esp;&esp;“不过是家事。”陈逍不以为意,但惊愕地看了眼陈闻卿。

    &esp;&esp;徐知昼亦默然,顿了顿,还是拿起了笔,陈逍抬臂,扣住徐知昼握笔的手,牵引着他的动作,笔尖轻飘飘地掠过唇瓣,笔尖,而后在陈逍眼前放大。

    &esp;&esp;论制,武英侯府该算是帝王潜邸,封存起来,再不许人入住,但陈逍的情况太过特殊,并非是父死子继,而是改朝换代,武英侯尚在,该封太上皇。

    &esp;&esp;这话居然是他爹说出来的。

    &esp;&esp;“哒、哒。”

    &esp;&esp;“徐大人今一大早就去刑部了。”李望轻声提醒。

    &esp;&esp;“快请。”陈逍起身去接。

    &esp;&esp;他将头埋入陈逍颈窝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阿逍,阿逍。”

    &esp;&esp;陈逍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能如此丢人,他不肯咬徐知昼,徐知昼又不让自己紧咬唇瓣,神智昏茫,炽热入骨间,他茫然地看着徐知昼随身戴的玉蝉——那枚蝉在他去北地前便被他还给徐知昼,京中凶险重重,他亦希望他平安。

    &esp;&esp;徐知昼简直将他吞吃了才安心。

    &esp;&esp;陈逍迅速环顾了圈四周。

    &esp;&esp;想开口,又惧词不达意。

    &esp;&esp;若封太上皇,怎么和老哥们插科打诨,花天酒地,太上皇出去喝酒听曲儿,这合适吗?说出去叫人笑话!

    &esp;&esp;朱红点在眉尾,不同与徐知昼方才的笔势凌厉,这一下很轻,分外圆润,好似那是一颗朱砂痣,明艳灼灼。

    &esp;&esp;他久浸风月之中,在这事上眼力极毒辣,自他儿子与徐知昼同出同入他便知道,徐侍郎眼高于顶,目无下尘,却愿意与他儿子结交,先前他还以为徐知昼是为报复,然长此以往,却看出乃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esp;&esp;他居然能从他爹嘴里听到正经话。

    &esp;&esp;陈逍斜倚凭靠,随手摆弄着一把凤尾琴,慎徽不知为何命人将这把琴翻出来,他不会弹琴,不过见之木质莹润,随便摆弄两下。

    &esp;&esp;陈闻卿适当地劝劝,“不过逍儿,你为武英侯府公子时成亲与否只在你自己,可你为帝,便事关天下。”

    &esp;&esp;陈闻卿的抗拒原则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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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陈闻卿,“定下来亦可安定人心。”至少能让朝臣那如被油煎的心静下来。

    &esp;&esp;朝廷虽每个月都有五日休沐,然比如六部尚书,机要部门官员,每日皆要在宫内轮值,以防要紧国政无人处理。

    &esp;&esp;但下一刻陈逍就后悔了,因为徐知昼抬起他的脸,目光晦暗得要命。

    &esp;&esp;皇帝陛下“大怒”,“笑话,朕岂惧内。”

    &esp;&esp;“阿逍,”手指不容置喙地探入,顶开贝齿,“若是疼了便咬我。”

    &esp;&esp;鬼使神差间,陈逍仰脸,一口咬住了那枚玉蝉,牙齿紧扣羊脂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压抑,又濡湿。

    &esp;&esp;“阿逍抖得好厉害,放松。”

    &esp;&esp;幸好今日休沐,无朝会,不然天子因着宫闱事而延误朝政委实丢人。

    &esp;&esp;赤红凝入眼中,却不是恐怖的模样,随着陈逍的动作被淡化,被覆盖。

    &esp;&esp;玉蝉摇晃着。

    &esp;&esp;陈逍沉默几秒,忽道:“把笔拿起来。”

    &esp;&esp;武英侯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先喝了盏宫人奉上的樱桃酥山,长叹了声,他表情很扭捏,但说出来的话和委婉一丁点关系也无,“这里面是半年来我收着的适龄贵女的画像和生辰八字,我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来扰你,奈何咱们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除了我不熟识的朝臣,还有不少亲友故交,都巴望着你早早立后封妃,自己也好跟着鸡犬升天。”

    &esp;&esp;而陈逍,正含笑望着他。

    &esp;&esp;……

    &esp;&esp;无语之余,不知为何有点感动,徐知昼竟是那个内吗?

    &esp;&esp;……

    &esp;&esp;陈逍被蹭得发痒,笑眯眯地戏弄人,“也算是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了。”(注2)

    &esp;&esp;温润至极的声音也染上暗色。

    &esp;&esp;但皇帝本人就是原则。

    &esp;&esp;他沉默几秒,“无论是他,还是旁人,后位空悬总叫人忧心。”

    &esp;&esp;又是碾压,辗转,缠绵。

    &esp;&esp;故而宫内宫外仍称陈闻卿为侯爷,名义上一切照旧,不过再也不用算儿子月例,还能名正言顺地拿岁银也是让他过上了前半生靠爹,后半生靠子的好日子。

    &esp;&esp;陈闻卿一来就把盒子往李望怀里一塞。

    &esp;&esp;翌日。

    &esp;&esp;徐知昼怔怔地看着陈逍,喉头居然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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