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esp;&esp;嘴上说得铁骨铮铮,实际上一个两个都给陛下送了贺表!张侍郎再心中大骂同僚们阴险狡诈。

    &esp;&esp;新帝励精图治,除了军务,竟在政事上也颇为干练,雷厉风行。

    &esp;&esp;而周不博惶恐难安的心也随着陈逍一条条切实重地的举措放下。

    &esp;&esp;他冷淡地收回视线,吩咐道:“地面不净,擦了吧。”

    &esp;&esp;因而没接触到,刑部侍郎那格外阴郁的视线。

    &esp;&esp;白忆时忽想到什么,有些为难,“老尚书那……”

    &esp;&esp;此言既出,白忆时简直要热泪盈眶,他喉头哽了哽,道:“陛下为国为民,乃是江山万姓之幸。”

    &esp;&esp;陈逍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你背叛朕,无非是朕眼光不好,看走了眼罢了。”

    &esp;&esp;户部尚书尸位素餐,无所作为,陈逍已决意令其致仕,白侍郎年岁轻,资历浅,他欲历练其一番,再管后效。

    &esp;&esp;“少年得志,未必不能成为一代英主,只是性情似乎有些桀骜,圣人道垂衣天下治,观今上言行,未必愿意清净修养,无为而治,终有大变啊。”

    &esp;&esp;他不由得望向陈逍,哑声道:“陛下难道不怕臣辜负陛下的信任?”

    &esp;&esp;但对他们而言这已是最好的安排。

    &esp;&esp;官署内,一干白发苍苍的老臣闲谈,其中就包括目前被冷待的户部尚书。

    &esp;&esp;片刻后,御书房归于安静,众人散去,徐知昼看向地面,那里有几滴圆润的湿痕。

    &esp;&esp;周不博不可置信地抬头。

    &esp;&esp;张侍郎从袖中取出一物,满面堆笑地说:“李公公,还望您将此物转交给陛下。”

    &esp;&esp;话未说完,便被疾言厉色地打断:“我等既为人臣,当匡正君上得失,绝不可一味逢迎讨好,做谄媚奉上的小人之举!”

    &esp;&esp;至于吏部,则是要清退冗员,朝廷官制实在臃肿太过,并拣选好的选人到地方任职。

    &esp;&esp;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接触机密不可为不多,新帝竟如此信任他,信任一个与旧朝皇族血脉相连的臣子?

    &esp;&esp;他听到了自己心口狂跳的声音。

    &esp;&esp;周不博的注意力难免转移了一瞬。

    &esp;&esp;“别哭了,”陈逍无奈,“快些拟个章程出来。”

    &esp;&esp;除了大势已去的旧昭朝宗亲满心绝望,惶惶不可终日,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周不博居然得到了皇帝重用,官复原职,这令不少人暗暗放心,果然不出三日后,又有明旨颁布,道革除全部赵氏宗室身份,此后再无朝廷供养,与百姓无异。

    &esp;&esp;许久,重重叩首,“谢陛下!”

    &esp;&esp;周不博愣愣地看着陈逍。

    &esp;&esp;白、叶二人先后告退,怀着满腹激动办事去了,他们走出门时还觉得步履轻飘飘,如置云端,前路豁然开朗。

    &esp;&esp;静默几息,一年轻学士道:“新君登基,论制当举行大典,群臣朝贺,再上贺表,不知诸位大人要不要……”

    &esp;&esp;陈逍重新重用周不博的消息令不少朝臣松了口气,连永熙帝近臣都能得重用,意味着皇帝极有容人之量,重贤重能,不会携私报复,人心愈加向背。

    &esp;&esp;“朕自有应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esp;&esp;宗亲们叩首伏地,言讫,泪如雨下。

    &esp;&esp;“吕大人以为……那位如何?”

    &esp;&esp;名为李望的小宦官有些为难,“张大人,不是奴婢不愿意为您转交,而是,而是陛下案头堆满了贺表,陛下道不必送了,故而……您,您拿回去吧。”

    &esp;&esp;他震惊地意识到,陈逍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心实意。

    &esp;&esp;他想过帝王会恩威并施,对他敲打一番,不料陈逍竟如此看重他,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

    &esp;&esp;叶沅自然应是,看向皇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崇敬。

    &esp;&esp;除了被重用的激动,还有一层是他们做的是能名刻青史,受后世敬仰的实事,心情更为激荡。

    &esp;&esp;翌日。

    &esp;&esp;“我知道你,周卿,”帝王平和雍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出身清贵,官居要职,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仗势欺人乱政害民之举,在其位谋其政,你并无错处。”

    &esp;&esp;陈逍说话极其明了,他今日找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来就是为了整顿积弊,户部需得核对人口,重新清查土地,将以往各种巧立名目的杂税废除——昭朝税制文书上是十税一,但也只停留在文书上,百姓携带货物出入城要交税,土地税人头税各种节庆皇帝皇后太后寿诞皆再收税打仗兴修土木亦收税,永熙帝还有一项别开生面的银税,大意是此地百姓居所下有银矿,若不想被毁去住所,家破人亡,便乖乖拿钱,这几项陈逍一时想得出的加起来已经是纸面上税收的两倍还多,更别说还有其他杂项和劳役。

    &esp;&esp;他浑身剧震。

    &esp;&esp;“臣……感念陛下宽宥。”

    &esp;&esp;“你为中书舍人多年来实心用事审慎小心,朕甚欣赏你,不知卿可愿继续为国效力?”

    &esp;&esp;白忆时激动道:“是!”

    &esp;&esp;新帝竟如此宠信徐知昼,然,狡兔死走狗烹,这种异乎寻常的信任和看重又能在日复一日的消磨和疑心重持续多久?

    &esp;&esp;周不博俯身下拜,额头贴上青金石砖,那冰凉的触感令他浑身战栗,他哑声道:“臣有罪。”

    &esp;&esp;徐知昼将一杯茶推到陈逍身边。

    &esp;&esp;老臣们沉默。

    &esp;&esp;“张公所言甚是,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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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谢陛下圣恩!”

    &esp;&esp;新帝登基百废待兴,皇帝必要拔擢亲信,打压旧臣,旧有的朝局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而他们前路晦暗难明。

    &esp;&esp;周不博压在地面上的手指猛地缩紧。

    &esp;&esp;徐知昼一直跪坐在陈逍右侧,亲近到了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esp;&esp;政令很快有条不紊地颁布,不过半年间竟神器易主,改朝换代,还是以这样一种近乎狂悖的方式,朝野皆惊,但木已成舟,更何况以目前陈逍展现出的政绩来看还真有几分圣君明主的风姿,便都保持了种微妙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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