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态(2/2)

    &esp;&esp;瑛瑛蹲在地上，用力地把塑料包装纸卷成实心，再用塑料带子绑好。你看，她连一点废品都舍不得扔，为了不起眼的几块几毛在这像老牛耕地一样弯腰低头。她怎么就这么紧绷疲惫不得闲呢？她心头火起，泄愤般把手中的包装纸卷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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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韩政观察她脸色：“怎么，情绪不好？明明刚才还挺神勇。”

    &esp;&esp;“难道我骗你有奖励？”

    &esp;&esp;瑛瑛的小店是简装，只要改造下后厨，二十多天就能完工。她说请的装修工人今天休息，明后天过来继续装水电。

    &esp;&esp;“那不是垃圾，是可以回收卖钱的废品。”瑛瑛把手套放到缝纫机上，冲他莞尔，“你放心吧，我会把手洗干净的！”

    &esp;&esp;王瑛瑛听出点苗头：“什么意思？你有其他办法吸引客流？”

    &esp;&esp;“当然，你渴你不早说！”

    &esp;&esp;何素云哎呦一声，走过去捡，韩政弯腰的动作却比她快。他跟何素云打招呼，进店把纸卷放到瑛瑛身边：“刚才不是让你等我几分钟？”

    &esp;&esp;“你也说是‘试着倾听’，自作聪明的人一般不会主动打自己脸，除非他忌惮郭干部以及他的领导陈主任。”

    &esp;&esp;“他们会出力吗？”

    &esp;&esp;王瑛瑛抬头：“我说要等了吗？”

    &esp;&esp;韩政不喜她的语气：“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也巴不得离老街近些。”

    &esp;&esp;“对。但不好意思。我不该迁怒你。”

    &esp;&esp;“哪有这么多万一，他们出招我们就得接招，接完还得立马出招，哪有让他们按着打的道理。”韩政看她亮起来的眼神，“我就问你，你能不能保证这儿的生意比国道边好？”

    &esp;&esp;“那更好，说明你们镇上招的还是散的摊主，他们虽然也有疑虑，但团结不起来，只能听镇里安排。那我就专门找有组织的，鞋服箱包日常副食，体量小一点，三四十个，明确提出摆在镇中路，像模像样跟那边打擂台。”

    &esp;&esp;“嗯。”

    &esp;&esp;计划只是前提，竞争才是动力。王瑛瑛忽然觉得有戏：“真的？”

    &esp;&esp;瑛瑛听完有点激动：“你确定能找到对接人吗？后天就开始选摊位了，我觉得应该不是香溪那一拨。”

    &esp;&esp;瑛瑛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空：“当然，这可是必经之路。国道老街，小学初中，还有周边村镇，来来往往都得经过这，不然为什么以前都选这，我们这块的房租也最贵？”

    &esp;&esp;“我对你怎么会有意见，你说的都是我们想说的，只是——”瑛瑛疑惑，“你怎么刚巧在那？”

    &esp;&esp;“所以你急哄哄地去抗议。”

    &esp;&esp;“哦，那我忘了。”

    &esp;&esp;“抗议有错吗？没错。有效果吗？大概率没有。”

    &esp;&esp;韩政不清楚腊月二十四来这摆摊的是哪些人，却可以打听腊月十八在香溪摆的是哪些人。如果是同一拨，他可以提前告诉他们，镇上的生意比国道边好做，让他们倒逼改位置。如果不是同一拨，香溪已经摆了一周，正好撬一堆过来，只要有摊位费找上门，韩政不信张主任不会松口。

    &esp;&esp;韩政忍不住笑了。

    &esp;&esp;“不知道，但我们不能指望他们，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esp;&esp;“那万一镇里不同意呢？”

    &esp;&esp;“抱歉。”瑛瑛忽然有些泄气，半是恼火半是无奈地看着他，“好吧，真心抱歉，我不是冲你发火，你刚才帮我们说话，我都听到了。我就是懊恼自己的信息渠道太少。”

    &esp;&esp;“我听见你‘哦’了。”

    &esp;&esp;政府食堂的盐和酱油不要钱，韩政现在快渴死了：“你能不能请我喝杯水？”

    &esp;&esp;鞋店老板知道这事，不去，她找理发店老板，他也不去，说明他们都门清，就是不往外传。她自认跟郭文旭有私人联系，可他一直对她口风紧，对着韩政却又迎来送往满脸和气：“说实话，我在门口等你时，听见郭干部介绍你和张主任认识。那个张主任平时眼睛长在头顶，自以为是，今天人多他才摆副好脸。我听到他和你客套，也听到你和郭干部捧他，这让我觉得很滑稽，他们能忽视一群人的意见，却试着倾听你的意见，这意味着我们比你们低一级，不值得被倾听，不值得被端茶倒水，不值得被尊重。我知道这很正常，但我不喜欢。”

    &esp;&esp;“这就行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先试试。”

    &esp;&esp;韩政察觉她的反常：“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

    &esp;&esp;韩政如实告知，包括竹塘村的花海规划。瑛瑛听完，了然地点点头。她已经不想知道他有多少钱了，他的行事做派在她眼里跟“挥霍”差不多，而“挥霍”后面跟着的基本都是“资本”。她只想知道：“张主任后来有松口吗？”

    &esp;&esp;“事在人为，王瑛瑛。”韩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是第一次跟永贤镇的干部打交道不假，但不是第一次跟乡镇市场打交道。一场交流会的摊位少则几十，多则几百，摊主之间也会抱团，跟下乡剧团一样都有对接人。

    &esp;&esp;韩政又问：“你刚知道集会要搬到国道那边？”

    &esp;&esp;韩政看她边往里走边摘手套：“王瑛瑛，你刚刚在收拾垃圾。”

    &esp;&esp;“不用这么正经。”韩政不适应她接二连三的道歉，“直接说出来挺好，否则我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esp;&esp;瑛瑛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那我可以做什么？能帮忙做什么？”

    &esp;&esp;“我看你的小吃店关门，想问问装修进度。”

    &esp;&esp;“所以你直接走了。”

    &esp;&esp;“你可以帮忙做很多，但当务之急是——”

    &esp;&esp;“比不上韩总你，能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王瑛瑛不愿暴露内心的烦躁，果断起身，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实际上皱巴巴的笑容，“说吧，找我什么事？”

    &esp;&esp;“你说。”

    &esp;&esp;“所以你知道他们有多离谱了吧，连你都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却想一出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