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sp;&esp;他离淮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二,走之前还留下吃顿了年夜饭。
&esp;&esp;“酱肘子呢?”
&esp;&esp;冯祺心里知道这是客气话。
&esp;&esp;淮州城里的商贾们趋之若鹜,订桌的帖子从除夕排到了清明。
&esp;&esp;于是漕运衙门的年夜饭就被太白楼包圆了。
&esp;&esp;宋雪客亲自拟了菜单,把魏聿在席面上多夹了两筷子的那几道菜全留了下来,改了个名头叫钦差宴,标价八两银子一桌。
&esp;&esp;傍晚时分,邓九一家来了,邓九媳妇进门就往灶房钻,几个帮厨联手拦在门口,说今晚她是客,没有客人动手的道理。
&esp;&esp;“清蒸。”
&esp;&esp;魏大人是怕他现在回京在路上被人盯上,毕竟尚方宝剑是从他手里交出来的。
&esp;&esp;他这回送尚方宝剑,原以为送到就能走,结果魏聿留他多住了些日子,说是这个时节不好跑马,为此魏聿还专门在折子上向隆启帝提了一嘴,说冯祺长途跋涉染了风寒,需在淮州休养数日。
&esp;&esp;灶房里传来李长策和厨娘讨论酱肘子要炖多久才入味的声音。
&esp;&esp;“就写,舟楫天下。”
&esp;&esp;李长策缩回头去,过了片刻又探出来。
&esp;&esp;邓九媳妇拗不过,只好去院子里跟几个闲着的禁卫嗑瓜子。
&esp;&esp;何啸拗不过,在廊下教了他几个招式。
&esp;&esp;不是疯子不会在一年之内把淮湖道四府的官场杀得血流成河。
&esp;&esp;冯祺在淮州的日子,每天跟着李长策一起在衙门里进出,魏聿从没拿他当过外人,或者说,从没拿他当过奴才。
&esp;&esp;“好!”
&esp;&esp;可在这里,魏聿让他同桌吃饭,让他跟李长策一起去码头传话,甚至还问过他识不识字,读没读过书。
&esp;&esp;“那螃蟹呢?有二十只大闸蟹,宋东家说是今早刚从令州运过来的,还活着呢。”
&esp;&esp;冯祺拿着那块碎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舍得用,藏在贴身的荷包里。
&esp;&esp;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些翻旧了的书。
&esp;&esp;鸡鸭鱼肉装了满满三挑子,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李长策站在廊下,看着这群人把后厨挤得满满当当,光是铁锅灶台上就架了三口,蒸笼摞得比人还高。
&esp;&esp;“清蒸。”
&esp;&esp;魏聿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快要变成厨子的徒弟,嘴角抽了抽,“那个红烧。”
&esp;&esp;“抽一顿年夜饭。”
&esp;&esp;霍三伏诛没几天,淮州太白楼分号就重新开了张。
&esp;&esp;不是圣人不会为了在淮湖道求一个公道把命豁出去。
&esp;&esp;是她爹留下的,她爹在她小时候常说,撑船的人也要读书,不读书就永远只能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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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聿一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esp;&esp;他是内侍。
&esp;&esp;葱姜蒜爆锅的气味飘出来,里面混着李长策追着伙计问这个是什么菜,那个怎么切的声音。
&esp;&esp;夜里,厉婵的私宅亮起了灯。
&esp;&esp;他说自己读过几年书,魏聿就丢了几本卷宗给他,让他帮忙誊抄,末了还给了他一块碎银,说是润笔费。
&esp;&esp;“好嘞!”李长策又缩回去了。
&esp;&esp;魏聿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拢了拢大氅,回了书房。
&esp;&esp;小孩学得有模有样,邓九在旁边看着,脸上笑出了好几道褶子。
&esp;&esp;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esp;&esp;所以厉婵也读了,读到后来回到漕帮她才明白,她爹压根没读懂,要是读懂了,就不会和霍三搅在一起,把漕帮拖进这个泥潭里。
&esp;&esp;厉婵合上书,叫来了在门外的老仆,“明天让人把总舵正堂的匾换了。那块水泽八方挂了几十年,该换一块了。”
&esp;&esp;不一会儿,厉婵带着她义妹厉棠也来了。
&esp;&esp;这样的人,和自己只能同行片刻,一生却是不同路的。
&esp;&esp;李长策在旁边磨墨,应了句,“师父要抽多少?”
&esp;&esp;在宫里,内侍就是奴才,哪怕他义父王忠那样的大太监,在主子面前也是奴才。
&esp;&esp;这对冯祺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esp;&esp;“师父!”李长策发现了魏聿,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宋东家让人送了一条八斤重的鲥鱼,大厨说清蒸最好。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esp;&esp;消息传到魏聿的耳朵里,他放下笔,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要抽成。”
&esp;&esp;冯祺在淮州待了没几天就待不住了。
&esp;&esp;老仆问换什么。
&esp;&esp;宋雪客说到做到,除夕那天下午,太白楼分号的大厨带着三个帮厨五个伙计,浩浩荡荡地进了漕运衙门。
&esp;&esp;邓九的儿子一进门就满院子跑,看见何啸就缠着他要学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