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腹黑 他从来不会(2/2)
林彦南勉强撑起一个笑：“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之前的婚礼、约定，你都忘了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衣香鬓影之中，男人的身影格外醒目。
然后他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也就在这一瞬，楼下的男人抬眸。
他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一片灰败苍白。
“啊……”
“……”贺晚恬怔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朋友不管。
贺晚恬说：“你是对我很重要的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肯告诉我？”
“有。”林彦南悲伤地望着她，“我的家族企业根本不干净。”
他站在走廊的暗影里，背对着她，沉默了数秒。
杯口微倾，遥遥朝着他们，致意。
同时，需向国内抗战纪念馆无偿捐赠20亿人民币，作为历史反省。
没人知道，来这场酒会之前，他在心底预演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的画展吗？”她问，“你以前说我开画展那天，会带着香槟，第一个来恭喜我的。”
一开始林彦南以为是小事，也没放到心上，商场上的博弈他见得多了，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顿了顿，语气凝重真切。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在向他展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家族过去。
就算他们连夜公关、紧急赔偿，也挡不住项目暂停、华国供应商集体解约的连锁反应。
贺律只给他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三天。
林彦南看着她。
感谢支持，鞠躬！
贺晚恬诧异：“可是你刚才……我们还没说完。”
不是他不想说。
他想跟贺晚恬为那次机场的事情好好道歉，想告诉她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他想向她表白，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心里装着谁，只想和她一起去领那会儿还没来得及领的结婚证。
他根本无从想象，贺律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动用了多少人脉资源，才挖出这些史料。
他自小在海外长大，可他比谁都清楚，华国人把民族情怀看得高于一切，底线不容触碰。
而这些内容一旦引爆，杀伤力将是毁灭性。
他身姿挺拔清隽，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一颗扣子。
壁光落在两人中间。
他的祖母是日国人，早年曾任职战时经济体系官员，在职期间，奉命在华国部分地区掠夺矿产资源。战败后，她携着累积的财富南下港岛，改名换姓创立了公司。又通过与港岛商贾联姻，完成身份洗白。
林彦南摇了摇头，神色落寞，眼底只剩死寂。
第一页是泛黄的物资调拨单，第二页是军队的黑白照片。
“意思就是，我的祖辈曾经犯过经济掠夺罪，已经不可能被原谅了。”
然而，然而。
这段日子他终于想通了。他何必那么钻牛角尖呢？他没法控制贺晚恬心里想的是谁，可只要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三天前，贺律的律师团队主动约谈了nvin总部法务部，直言他们掌握了贵公司的一些历史资料，认为有必要向公众披露，在此之前希望与贵司充分沟通。
而且是大事。
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周不到，就成了“道别”？
这一眼看得极久，里面翻涌着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与无力。
贺晚恬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这些绝密旧档，家族内部严格噤声，从他这代后压根不知情，连他都被完全蒙在鼓里。
家族连夜召开紧急股东会，所有人迫于绝境，最终全盘应允了贺律方提出的所有苛刻条件。
他深呼吸口气。
像是刚跟什么人说完话，指尖捏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立在喷泉旁。
他一把拉住贺晚恬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又迅速松开。
没有锋芒，没有压迫，可落在林彦南眼里，这简简单单的动作，是彻彻底底的俯瞰与完胜。
他说不出口。
下一瞬，贺晚恬的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灯火璀璨的私宅花园，眼神骤然一亮。
他点开。
是他不能说。
他心口酸涩发堵。
林彦南的脚步停了下来。
贺晚恬还在看着他，神情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防备。
林彦南再也待不下去。
林彦南一定出什么事了。
一年内，nvin必须全面转让、清退所有在华资产，彻底退出华国市场。
核心继承人，也就是他本人，终身不得踏入华国境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直到法务总监发来一份加密文件。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折返几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林彦南还在继续：“你的小叔，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可怕的一个。他从来不会失手，也从不会给人半点翻盘的机会。”
贺晚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贺晚恬知道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担忧他、劝慰他吗？会不会彻底疏离他、厌恶他？
作者有话说：
贺晚恬原本以为要明天才能见到他，没想到他也来了。
隔着一层楼层的高度，隔着满园喧嚣的宾客、浮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精准落在二楼两人的身上。
林彦南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抱歉，我得走了。”
更何况，她哥哥贺之炀，还是为国而死。
“什么意思……”
然后，贺律笑着抬起手中的高脚杯。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贺晚恬笑着抬手，朝他挥了挥。
她连忙追出去两步，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一别，或许就很难再见了。
贺晚恬大脑一片空白。
林彦南苦笑：“……这件事，你帮不了。”
林彦南越往下看，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市值预计蒸发70，折合200亿人民币。
他要怎么跟贺晚恬坦白这一切？
林彦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身形猛地僵住。
“我得走了。”他嗓音沙哑干涩。
或许他应该坦诚一切，好好赎罪。哪怕得不到半分原谅，但至少能换自己一份心安。
“你的画展，我大概没有机会来了。晚恬，你多多保重。”
他不敢想。
他在暗处，而她的脸在亮处，那双眼很亮，盛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别这么说。”贺晚恬认真地，“你一个人憋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独自硬扛，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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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