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赢”了 情绪都在婚(2/2)
林彦南的心沉了沉，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
这天晚上，医生照例打来电话，贺琳琅当时就在边上，她问：“‘她’是不是在？”
那双眼眸，像寂静的古井，映不出太多波澜。
“都结束了。” 林彦南望着墓碑上父亲微笑的照片，声音疲惫，“回去吧。”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贺琳琅冷笑一声，“自从你出现，他就没正常过！”
贺晚恬撑着伞，从手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雨有点凉，擦擦吧。伯父走得安详，后事也料理得很体面，他应该……没有遗憾了。你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而港岛的秋阳，依旧温暖如春。
有那么一瞬间，林彦南简直怀疑贺律是预谋好的。
据说是转到了瑞典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
“就这两天。”贺晚恬摇头，语气平淡，“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你刚送走伯父，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好好保重自己，也多陪陪家里人。”
那座旧院，那棵老梧桐，那个微笑的男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刚想握她手时，她身体不易察觉的僵硬。
直到送葬结束，最后一位远亲也乘车离去，阴沉的墓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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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飘下来，将大理石墓碑落得水光泠泠。
怎么可能呢？
“……”
可为什么，此刻站在这凄风冷雨的墓园里，看着她这么近的身影，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那本画册……
……
因为温常也失去了贺律的情况。
“啪嗒。”
瑞典的冬日，想必很冷。
贺晚恬沉默两秒，伸手从温常手里接过电话。
他明明“赢”了。
贺晚恬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陪着他回了老宅。
所以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在她生命里凿开一个不会愈合的伤口，永久地楔进了她往后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
怎么可能呢！
她骂开了，语速越来越快，对着贺晚恬狂喷，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实话说吧，他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哪像公司那些老王八蛋，一个个钻钱眼里了，个个想着怎么分一杯羹，哪在意他的死活？他们只在意自己的股份会不会缩水，自己的分红会不会少。呸！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只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贺晚恬听着听着，发现贺琳琅不是在骂她。
分不清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贺律的消息彻底断掉后不久，一个深夜，贺晚恬接到了林彦南的电话。
他父亲半夜突发心梗，经过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撒手人寰。
她埋起脸，压抑许久的情绪决了堤。
她当时难过了好一阵。
作者有话说：
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眉眼清丽。
骂声渐渐歇了。
连称呼都这般客气，外人似的。
那头的贺琳琅似乎被噎了一下，瞬间恼羞成怒：“我替你瞒？你是什么东西，我要替你瞒？！脸真大啊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太不可思议，太超越常理。
可时过境迁。
“……”贺晚恬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那为什么，没有说出去。”
贺晚恬想了想，问了一个这些天来一直困惑她的问题：“……你为什么帮忙瞒着我的身份？没有说出去。”
让本该属于他们的婚礼纪念日，从此都绕不开“贺律”的名字。
他料想到贺晚恬不会回头，料想到她铁了心要开始没有他的新生活。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专注仔细地打量她。
她不生气，也没有太多波澜。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贺律出事是不是跟你有关？”贺琳琅问。
-
林彦南垂了下眼睫，心疼和无力感涌上来。
半个月转瞬而过。
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架势：“但要是被我发现你也巴不得他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人在这里，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贺晚恬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锁上，还给了温常。
他就让人捡了些完好的落叶，压平了，做成标本，夹在一本厚重的画册里给她。
可他心里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她好像没有真正地“回来”过。
“……”
伯父。
贺晚恬蹲下身，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生出对绘画的念想。
“说话。”
【注1】、【注2】都来自互联网
这半个月里，主治医师从最初的紧急抢救到后来的维持治疗和抗感染，能试的方案全都试了，可贺律的状况始终没有半点起色，风险居高不下。
他伸手，想轻轻握住她，却在即将碰到指尖的时候，顿住了。
可，明明“赢”了的，应该是自己的啊！
林彦南接过，却没有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林彦南叹了口气。
他真是魔怔了，才会这么想。
一个月后，她连电话里的信息都听不到了。
一个荒谬绝伦、甚至有些恶寒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他的脑海。
感谢支持，鞠躬！！！！！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应该是不会的。
贺琳琅意识到自己失态，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理亏的别扭：“我承认，过去对你的一些……有我不厚道的地方。他要是醒了，我亲自上门给你赔罪。”
几乎是同时，贺晚恬轻声说：“我打算……回巴黎了。”
贺琳琅那边喘了口气，冷静了一瞬，语气依旧刻薄：“我那是觉得他肯定能醒过来！他要是醒了，知道是我把他藏了这么久的人捅出去的，就他那臭脾气，还不定怎么跟我闹！”
好像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在婚礼那天被抽空了。
林彦南自嘲地摇了摇头。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她经常发呆、走神。
恍然间，记忆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她的某一部分，留在了那场未完成的婚礼上，留在了得知贺律生命垂危消息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