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所有的事,他都不曾亲手沾过,就连一个姬妾都要以下属的名义收下,再安置在下属家中。
陆骁点点头,发泄般连饮三杯酒,而后静静望着她。
“李芍欢,是……”
“你这贱人,还敢骗我?”男人的声音阴沉非常,“我警告过你,不许与外人接触,不许你把人带回宅中,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娘子?怎么了?”韩铃察觉到她的不对,唤了一声。
陆骁只觉得心绪异常清醒,并没丝毫混乱。
“反正我不管,我就认你是将军夫人。”韩铃嘀咕了一声,忽又道,“咦,这两盒糕点怎么一样?”
李芍欢的声音响起时,长箭划破夜色,刺进陆骁胸口。
淡淡的橘香在唇齿间散开,连味道……都一样。
满桌子的酒肴没动几筷子,可那壶酒已经被他自斟自饮了大半壶。
朱显山在狱中畏罪自尽,只留下一封认罪书;
李芍欢刚要解释,便见他已又仰头饮尽杯中酒。
“郎君饶命。”云莲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满目恐惧道。
李芍欢目光陡然凝固,手开始颤抖,恐惧一点一点漫上她的眼眸。
“陆骁!你真的醉了。”李芍欢倏尔推开他,起身退到桌边,朝外头唤道:“林泉,进来扶你家主子回去。”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必要怕成那样。
连日来的公事与私事,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想着见她或能排解稍许,可见了她,又想要更多。
明面上是公主的人,实际上却可能早就暗中投靠了赵慎。
他见过父亲被迫妥协娶了母亲却又对心爱的女子念念不忘的痛苦,也见过母亲因为父亲的冷漠而日夜流泪的模样,他不想像他的父亲,不想妥协,也不想将就。
“来……偷个闲。”陆骁提起手里的食盒,“用过饭没?”
李芍欢却如大梦初醒般,猛地转身朝屋外追去。
手影从李芍欢眼前晃过,陆骁的声音响起,李芍欢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家门口发呆,陆骁正站在自己身边。
多吗?也就一壶酒而已。
“刘知府送的糕点,说是不错。你知道我不爱吃甜,拿过来给你尝尝。”陆骁道。
“你喝多了。”李芍欢心中一乱。
一模一样的乳白色柿蒂纹样。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芍欢才松了口气。
他如今二十有四却尚未婚配,家中父母催促得一日比一日紧迫,恨不能将他五花大绑送上喜堂,每次回家都是争执。他想过听从父母之命全了自己孝道,可始终难过心头那关。
李芍欢回到十二春筑时天色已晚,满脑子都还记挂着刚才云莲慌乱惊惧的模样。
肖家和朱显山的事没有了结。
李芍欢摇摇头,忙把人请进十二春筑中,又让韩铃在院中支起八仙桌,将厨房的瓜齑和茉莉花香熏鸭脯各切了两碟出来,再加上一壶青红酒,与陆骁带来的三道菜凑了一桌,一起坐在院中用饭。
“刚才来的人,是润春楼的李芍欢?”
朱显山已经死了,哪里来的男主人?
李芍欢各拈出一块糕点,飞快尝了两口。
“娘子,我瞧这位陆通判很喜欢你,你会不会……”韩铃这时方上前收拾桌面,小心翼翼试探道。
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是我失态了。”他并没看她,只淡淡道了歉,推开林泉的手,直起背往外走去。
“这是什么?”李芍欢边摆碗筷,边看他把一个梅花攒心盒放到桌边,不由问道。
赵慎安插在江临官府的棋子,另有其人。
阴暗的树梢上,森然箭尖已瞄准陆骁。
而今想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寻。
李芍欢闻言一怔,望向被韩铃打开的两盒点心。
烛火变得朦胧,眼前的姑娘也变得格外动人。
“芍欢?芍欢?”
陆骁闷闷地喝了几杯酒,面色泛红,见她话少得很,不由苦笑:“我真的太无趣,总是不会逗你说话。”
“芍欢,你与裴侯在一起时也这般拘谨小心吗?”陆骁又问道。
云莲能在肖记存金垮塌之前就离开朱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看到陆骁缓缓倒下,胸口氤开一片血红,心跳骤乱。
白松诚和史明远被灭口得那般凑巧,仿佛掐准了盘龙寨被攻破的时间;
“不多,醉不了我。”他的目光不再如往日那般清澈冷然,绯色脸颊像敷了层少女脂粉,叫平素端方的君子有了一丝艳逸。
难不成是那宅子的男主人突然回来了,她才不便留客?
————
“砰”一声,他将酒盅按在桌上,猛然间倾身靠近她。
她把裴展熙男扮女装藏在身边的事,对陆骁来说已不是秘密。
还是说,云莲身边另有他人?
韩铃说外头还有人盯梢……
“娘子可不能忘了我们将军。”韩铃干脆道,“我们将军可同我们说了,要我们把你当成将军夫人对待的,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我们将军岂不是绿帽……”
“你别说了!”还没听到一个字,陆骁就已猜到她要说的话,“你要说的话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你说谁?李芍欢?”
“说,带了什么人回来?”他冷冷盯着她。
想到这里,她又蹙了眉。
“何人?何名?”他又问道。
“韩铃!”李芍欢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她的话。
陆骁支肘半倚桌侧,躬着背望向地面落的影,半晌才扶案而起。
“云修……”李芍欢忽然开口唤他,斟酌着想要说些什么。
“多谢。”李芍欢道声谢,请他入座,又倒了杯酒予他,瞧他满脸都是倦容,不由问道“近日公务应该十分繁忙吧?”
还没等云莲报上李芍欢的身份,男人的眼神已彻底阴沉。
衙门公务不是她能打听的,李芍欢也不多语,只是替他布菜,劝他多吃些。
朱显山并非唆使肖昌达敛财的真凶。
“陆骁——”
一盒是云莲送的,她亲手所做的雪玉酥,另一盒是刚刚陆骁带来的……
无
作者有话说: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道。
“是……是妾身旧时一个朋友而已……”云莲眼眶通红道。
她脑中浮起那个矮小的男人,那个圆滑世侩、唯唯喏喏,只会躲在他人身后,却把所有耍弄得团团转的……江临知府刘良义。
他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都宿在衙门,今日难得休沐,刚回家就和母亲吵了一番,他不能顶撞,便只能离家,可回到衙门又要面对一大堆棘手事……
孙铮早就盯着肖家,却还有一大笔的赃银失去踪迹;
那小心翼翼的目光和语气,都在提醒他。
“会不会什么?”她斜瞥韩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天色已然黑沉,整个花市街巷上早就空无一人,只有陆骁和林泉的背影,在地上被檐下灯火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