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再见故旧(2/2)

    “见过的，我们当年好像都在渔县插队。如果不是她，我大概四年前就去读大学了。”

    孔真真瞪大了眼睛，“不是你？”

    这个问题，李南书可没法替她解答，半笑半不笑地道了一句：“就像你当初举报我的时候自认为的，是一位正义之士吧！当然，我真的认为他是一位正义之士。”

    “那也是，小米可可爱了，你下午有事吗？我们一块去她家看看。她也说今天上午报到，下午肯定在家。”

    孔真真脸色通红，匆匆走了。

    正说着，湘萍回来了，看到南书和树深在，笑道：“我早上出门就担心你们今儿来，还好事情顺利，好歹赶回来了。”

    秦可贞并不了解年轻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见大女儿回来，笑道：“克文，湘萍明天就去学校住了，刚好你今天回来，一块儿吃个饭。”又和孔真真寒暄了几句。

    孔真真刚还没认出李南书来，这会儿听湘萍一介绍，头皮都有些发麻。当年在皖南渔县插队的时候，她没能去读工农兵大学，可都是这个李南书搅和的，隔了几年，她都忘记克文妹妹回来，就是李南书推动的。

    孔真真喃喃道：“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南书正和湘萍说着她们出版错题集的事，忽然发现门口光线暗了下来，来了两个女同志，看着还都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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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后来不也举报我了吗？我们算扯平了。”

    “是啊，谁承想，我妈对这个乡下回来的女儿，这么爱护呢？”她每回多说一句，或者多翻一个白眼，妈妈就气得掉眼泪，说她欺负那姓罗的。

    “南书，你就是很好，要不是你们家姐妹帮忙，我这会儿和湘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你还拉拔着湘萍上进，我说句真心话，她亲姐亲哥都没你这份心。”

    李南书本来还没想起来孔真真这个人，这会儿看她表情一言难尽的样子，隐隐约约从记忆里搜罗出来这么个人。

    湘萍见是她大姐，忙站起来道：“大姐，这是我朋友南书，你见过的。”她又和南书介绍了孔真真。

    碍着外头还有孔真真在，田克文也不好说什么，先出去准备带孔真真走。

    田克文是知道那一茬的，没想到李南书这么硬气，在她家里，也敢讽刺她的朋友。微微笑道：“李同志这回到京市，是出差，还是访友？”

    秦可贞笑了两声，“那是。”

    “好，大姐。”

    这会儿，田克文也觉得朋友做得有些太过了。她先前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作风问题对于任何一个女同志来说，都是可能要命的。她光想想，身上都发寒。

    “你只是隐约，我印象可深刻了，现在想起来，我还怄气，权利的手轻轻一挥，普通人就是蝼蚁。然后，几年以后，作恶的人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不记得了。”

    等秦可贞去厨房忙了，孔真真问南书道：“李南书，当年的事，我真的抱歉，我和你一点儿也不认识，是苏清溪一直在我跟前说，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知道轻重，想着为朋友出头，就给人利用了，对不起，我真心和你道歉。”

    秦可贞还闹不明白女儿在说什么，只是不收钱，“不用，你要给她，自己给她。”

    客厅里本来有些喧闹的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湘萍看看南书，又看看大姐的朋友，“南书，你见过真真姐？”

    “那是什么时候？一个作风问题，没要我的命，我都感谢老天，你一句不知道轻重，别人得拿命和前途奉陪。”她微微嗤笑了一声，“现在，你的一句道歉，能抵什么用？回到四年前，截断我本该走上的另一条人生之路？”

    孔真真头皮又麻了下。“当年的事，我……隐约有些印象，对不住。”

    孔真真道：“没办法，她也没怎么读过书，认识的都是这些人。算了，你提了，你妈准又不高兴。”

    俩人从一年多前分别，小宁生产、高考备考、出分，一直聊到眼前，田克文跟孔真真一块儿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里头的笑声，不由皱了皱眉，轻声道：“这回，又不知道把哪个小保姆带回来了。”

    陈树深笑道：“阿姨，我这幸好和南书一块儿到京市来了，不然我这可有一桩心事了。”

    陈树深站了起来，走到了南书身边。南书轻轻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南书道：“那怕是不行，她家娃还小，估摸学校和家两头跑。”

    当初举报她和谁有作风问题来着？哦，卢东樾！

    儿子是忙着工作，几乎不回家。女儿呢，嫌弃妹妹是乡下来的土老帽，别说拉拔妹妹了，不欺负人都算好的了。

    田克文进厨房和妈妈解释了一下，“妈，这回我不是有心带人过来的，我是想着湘萍上大学了，一起吃个饭。”她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来，“给她买衣服吧！”

    南书笑道：“湘萍，祝贺！”

    俩人要走的时候，李南书开口道：“当年我是想举报你，但我还没实施，你就被举报了。这个黑锅，我是不背的。”

    湘萍忙和南书道歉，“南书姐，我以后不会再和这个人讲话。”她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院子里的人听的。

    湘萍忙道：“大姐，南书是来读书的，她考上了京师大，今天特地来看我。”她又介绍了树深，“这位是南书的对象，陈树深，也是到京市上大学的，在华大。”

    当下连带着觉得，带孔真真回家来的自己，也有些过分。忙和湘萍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湘萍，你好好招待朋友。”

    树深见她俩聊得热络，一点没有他插话的份，索性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喝茶了。

    “同贺同贺！小宁前几天还说，到底把你盼来了。她们外国语学校离你们师大近，十里路，公交车3站路，中午都能一块吃饭。”

    “不是。我当时被调到县里写稿子去了，等从县里回公社，就听说你的大学名额被取消了。”再后来，她就去了省委调研室。

    “我以前啊，就担心湘萍，她现在能去读大学，可了了我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