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到底年轻(2/2)
等到了单位，储兆益放了公文包，就拿着报纸来找李南书，“小李书记，你看，这是昨天的报纸。”
第二天，李南书代储书记去县里开会，这次开会商量的是陈部水库修坝体征民工的事，这事，李南书知道的不多，只记着储书记的叮嘱，记好他们公社的任务，回头说给他听就成。
“哎，祁主任，我在。”
他是笑着说的，显然对一月上两次报纸很是满意。
许萍如给他盛了一碗粥，“一早上就喝这么浓的茶，吃点粥吧，吃饱了，回头才有力气跟在年轻人后头跑。”
储兆益笑道：“是，是。”
他们是老夫妻，说话也不存在藏着掖着的，许萍如打趣道：“这是知道，自个和年轻人差距大，连争的想法都没了。”
李南书有些发懵，“储书记，你这话是不是有些奇怪？”
杨学林轻声道：“有些是公社武装部主任兼任，有些是公社副书记兼任，李书记，你看看你们公社的分工，看谁合适。”
李南书还想多说两句，储书记这会儿脚步倒是快得很，她想着，这事交给付嵩，回头找他算了。
储兆益慢慢地呷了一口茶，“江山代有才人出，她是年轻人，如果换个人，我未必就有这心态。”
等散了会，陈海悄声和李南书道：“今天你又帮了祁主任的忙，以往关于民工的事，各个公社都推三阻四的，今天你先表了态，别的公社也都跟着表了态。”
二十年过后，他反而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幼稚了。
“难不难的，总得有人做，对吧？”顿了一下，陈海提醒她道：“选个男同志合适些，水库那边的工作不好做。”
储兆益有些意外，望着她道：“你有这想法？”
储兆益失笑，“不奇怪，你还年轻，南书……”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你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
“昨晚上切好了，用盐拌了拌，现在是吃萝卜的时候。”
但是对上年轻人纯真的眼神，储兆益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叹了一声，就要走，李南书喊住了他，提了山里有狼的事，储兆益不以为意地道：“山里有狼是正常的。”
李南书心里跳了一下，“陈组长，那个指挥员的事，不会很难吧？”
祁主任话音刚落，李南书旁边坐着的一个公社书记，忽地吁了一口气，好像是躲过什么劫难一样。
正说着，陈海被康雨亭喊走了，李南书心里急得慌，向杨学林打听，“杨哥，这指挥员以前都有什么要求啊？”
许萍如看着，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如果年轻的时候换一种过法，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劝慰丈夫道：“我们那时候的环境和现在不一样，你想想57年大鸣大放的时候，我们要不是收着点，没有动静，后面戴老右帽子的时候，可就有我们了。”
“是，就是这个道理，你想想那些戴了帽子的人，还不如我们在这儿窝窝囊囊地过日子呢，好歹算是给一家老小挣了一份安稳。”
这是让她推给武装部的付嵩？
李南书微微顿了一下，斟酌着道：“储书记，我想，如果我们公社的收成再能翻一番，大家的口粮还能多些，才是真的扬名吧？”
“这是审核上要容易些，哎呀，我怎么觉得，我们这麒麟公社大概要扬名了呢？”
储兆益“嗯”了一声，微微笑道：“这样说来，人这一辈子，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次的民工需要一个指挥员带着，你们公社里可以选一个干部出来吗？”
“祁主任，这个有没有什么要求？要是我们公社有符合要求的，我们肯定愿意配合县里的工作。”
储兆益皱了眉，“行，我回头和付嵩说声，让他带着民兵去看看。”
李南书朝他看过去，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弄得她心里都毛毛的，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南书，你刚来的时候，我见你一门心思跑高桥大队私自垦荒的事儿，我以为你是想做些功绩，仕途上升一升，所以我高看你一眼，我觉得你拎得清。”
储兆益原先的一点郁结，被妻子三言两语就点化开了，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些，“今天这腌萝卜不错，脆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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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储书记，你想，如果我们宣扬农业学大寨的时候，狼咬了人，出了人命，这可就难说了。”
祁宝山听了这话，笑道：“有些要求，回头再细说，那这个指挥员的名额就先预留给你们公社。”
储兆益嘴唇微动，最后说了一句：“南书，你到底年轻。”他思量许久，没有忍心说重话，多少人年轻的时候，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怀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心愿。
祁宝山又说了征民工的具体要求，“这次不能再推荐工痞了，水库的总指挥和我们县里反馈了好几次，那些工痞们不行，得挑忠厚能干的，不然我们负责的这一段要是出了问题，谁能负责？是我，还是你们……”
另一边的康雨亭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发现，自从高桥大队垦荒的事儿以后，祁主任像是把李南书当做自己人了。
俩人都笑了起来，储兆益摇头道：“不服老不行，不过，这个年纪，还能在这个位置上，看着我们公社出点成绩来，不容易。”说到这里，他目光滞看了一下，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不料，她正记着，忽然听到祁主任喊她，“李书记，李书记！”
李南书一眼就看到《农业学大寨在麒麟公社》，立即接了过来，“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