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温梨每天雷打不动地往肖靳予宿舍跑。
头几天, 她的战术简单粗暴,到点就把他塞进被窝,关灯睡觉。
一连几天没回宿舍,向葵终于忍不了了, 跟她抗议:“你就不能分我一点时间, 白天训练晚上看不见你, 宿舍都快变成我的单人间了。”
温梨很抱歉:“我也没办法, 我得照顾病人。”
“谁啊,肖医生病了?”
“对。”
“严重吗?”
“还挺严重的, ”温梨试图用简洁的方式让向葵了解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我不在他身边, 他就容易发病, 都睡不了觉。”
“……”
向葵沉默了。
什么鬼?
你俩是连体婴也不至于吧。
不跟在一块都睡不了觉, 离了你会死是吧?
向葵凉嗖嗖地补充:“恋爱脑犯了是吧?”
“……不是,他症状真的挺严重。”
向葵挥手, 不想再听小情侣叽歪了:“行了, 快滚吧,再慢点他该变晚期没救了。”
“……”
后面几天, 温梨升级了手段, 先把肖靳予宿舍的灯换成了暖黄色,还买了薰衣草精油滴在枕头,装了个放白噪音的小音箱,总之网上关于失眠的方法她几乎全搬来了。
肖靳予看她忙前忙后,忍不住说:“其实不用这些。”
温梨头都没回:“闭嘴, 病人没有发言权。”
最重要的是监督他吃药,温梨设了闹钟,到点就提醒, 就算是她有事不在他身边,也得打电话过来,查完岗再说。
也不知道是这些法子起了作用,还是单纯被她折腾累了,他的失眠症状有所减轻。
温梨非常有成就感:“我昨天看你手表,睡眠监测说你睡了六个小时。”
肖靳予点头:“大概是睡前消耗了体力。”
温梨脸一红,把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我说的是正经治疗!”
肖靳予接住抱枕:“我说的也是。”
他都学坏了,一本正经的开车。
温梨站起来:“到点了,去睡觉吧。”
“现在?”
“十点了啊。”
“我还有点工作想处理一下。”
“不行,”她铁面无私,“明天再处理。”
“……好吧。”
两人躺到床上,关了灯,点了香薰,酝酿着睡意。
男人眼神黑漆漆的,盯着她。
温梨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淡淡命令他:“闭上眼睛。”
“嗯。”
过了大概十分钟,肖靳予唤她:“梨梨。”
“嗯?”
“你喊一下我的名字。”
温梨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催促:“我想听。”
“肖靳予?”
“嗯。”他哑声,“不是这个,另一个。”
“小金鱼?”
“嗯,再喊一遍。”
她乖乖依他:“小金鱼……”
她的嗓音绵软,糯中还带点清脆。
很好听。
然后温梨就听到了他愈发沉重的喘息,被子里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随着被子的起伏。温梨很快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脸瞬间爆红。
她一个猛子坐起来:“肖靳予,你t的是在好好睡觉吗?”
肖靳予诚恳认错:“……对不起。”
_
昨天本来是打算早睡的,结果还是折腾到了深夜。
早上起床,温梨去门口拿牛奶,看到快递柜放着一份文件,写着是肖靳予的名字,就一块拿进来了。
“有你的文件。”温梨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找他。
肖靳予没急着拆,等吃过早饭,才慢悠悠地拆开,是一份盖着红章的信。
温梨从背后凑过来,越过他肩膀去看。
体育总局的聘书!
重竞技项目损伤预防与康复中心技术负责人。
温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你这是……升职了?”
“不算,就是个挂名。”
“怎么不算,你才来多久,才一年多,就晋升成领导了?你不会要离开一线吧。”
肖靳予笑了:“别担心,至少在你退役之前,我都会留在队医组。”
温梨却没有笑意,罕见地沉默了。
“怎么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你,你放弃直博,来这里当队医,我要是拿不到金牌,就对不起你的牺牲。”温梨缓了缓继续说,“但现在我明白了,你选的这条路,是你自己的路,而我选的这条路,也是我自己的路。”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肖靳予,”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点亮,“我们不是谁追着谁,也不是谁欠谁,我们本来,就是并肩的。”
肖靳予仰着头,笑了。
“嗯。”他说,“我们是并肩的。”
-
清明假的时候,温梨陪着肖靳予回了他的家乡。
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地震,是刻在无数国人心里难以磨灭的伤痛。地震发生在深夜,让这座人口密集的工业小城瞬间化为废墟,造成两万多人死亡,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岁月匆匆,时间早就抹去了当年的伤痕,如今的城市焕然一新,街道车水马龙,处处是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重灾区的遇难者公墓依山而建,设计庄严,肖靳予父母就葬在这里。
温梨站在墓园入口,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是她见过规模最大的公墓,密密麻麻的墓碑绵延成片,一眼望不到头,她仿佛能透过这片沉寂,看见当年那场浩劫的惨烈。
肖靳予已经记不清位置了,询问过工作人员后,才领着温梨找到合葬的墓碑。墓地被定期清扫打理,很干净。
肖靳予蹲下身,把带来的鲜花摆放在碑前。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喊一声爸妈,但说实话,他有点喊不出口,人活着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叫过的称呼,现在对着墓碑,更加喊不出口了。
于是他说了句:“我带女朋友过来看看你们。”
照片上的人非常年轻,肖靳予更像妈妈一些,他妈妈一看就是那种清冷型的大美女,爸爸倒是眉眼更温柔,脸上挂着笑,他们离世时还不到三十岁。
温梨跟着蹲下,没有任何顾忌,大大方方开口:“爸妈!”
肖靳予:“?”
温梨被他看得莫名,扭头问:“干嘛啊?”
肖靳予摇头。他只是惊讶,为什么她就能这么自然地喊出来。
温梨说:“你别太高兴,我这都是为了让爸妈高兴,我可没说答应你什么。”
肖靳予低笑,点头应着:“你说得对。”
肖靳予简略地告诉了父母这些年的经历,寥寥几句话就结束了,温梨在一旁听得不满意:“好多事你都没说呢,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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