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解说(1/1)
解说
贾母到了保龄侯府, 在垂花门前下?了车,就听到正院里头嚎哭惨叫响成一片。
她惊讶的看向接车的嬷嬷, 问道,“里面?杀人了?”
嬷嬷苦笑,“姑奶奶快去?劝一劝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贾母快步走进正院,就见亲弟弟正挥鞭子抽打一个吊起来的丫头,弟妹坐在一旁两眼?放空,七妹妹趴在地上哀哀欲绝,她的两个姑娘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贾母看得青筋直蹦, 吼道,“都给老娘住手住嘴,闹得这样成何体统。”
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看向满脸怒色的贾母, 一声不敢言语。
贾母先看向弟弟, 恼道, “你越来越有?出息了,没事打一个小丫头子做什么?”
史舅舅丢掉鞭子, 冷笑道, “没事?人家可?是指望害政儿丢了官身?,先娶她主子, 再纳她当姨娘呢。”
贾母听得有?点懵,“什么意思?我政儿的官身?跟娶哪家姑娘有?什么关系?”
史舅母走过来,扶贾母到廊上坐了, 才解释道,“七小姑子的两个姑娘失了大选资格,你家又看不上她们, 大姑娘的丫头就给她出个主意,以为害政儿丢了官身?,他就没资格挑三拣四了,到时主仆俩一起嫁进荣国?府,一个当妻一个当妾,也是荣华富贵一辈子呢。”
贾母都气?笑了,“我政儿即便不做官,也是二品将军,国?公府的小公爷,一个庶出贱婢养出来的小贱人,也配进国?公府,笑话。”
七姨母像被人扎到肺管子似的尖叫起来,“你说谁是贱婢,我跟你一样,也是保龄侯的女儿。”
贾母笑道,“那?你母亲呢,又是打哪儿来的?”
七姨母的脸色立时铁青起来,一旁扶着她的老妇人抬起头,不等她说话,史舅舅就喝道,“闭上你的嘴,作死的狗奴才,给你脸叫你一声姨娘,你就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贾母冷笑,“你们想得倒挺美的,这个主意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想出来的吧,小弟,接着抽,抽到她愿意说为止。”
史舅舅哼了声,“我懒得抽了,她不是想当姨娘吗,来人,把她拖去?伢行,告诉人伢子,找那?六十岁往上的老翁,卖给人家当姨娘去?吧。”
“不!”吊着的丫头尖叫,声音比七姨母尖锐多了,气?得史舅舅回手又给了她一鞭子。
那?丫头哭道,“不是我出的主意,我是听老太爷的安姨娘说的,鼓动老太爷去?长?安县,放大爷出门都是她做出来的。”
贾母看向弟弟,“安姨娘?有?这个人吗?”
史舅舅命令嬷嬷去?拿人,才道,“是你出阁以后纳的,早前还?生了个儿子,可?惜没站住。”
贾母冷笑,“她儿子没了,就要祸害别人的儿子,这种东西活该她养不住儿子。”
史舅舅叹了口气?,“这几个东西要怎么处理?早知这样就不应该让她们住进家里。”
贾母糟心的挥挥手,“先带下?去?关起来吧,连她姨娘和身?边人一起,仔细些别漏了谁。何小子犯的事怎么也得关个三年?五载的,等判下?来就打发他们回去?吧。”
七姨母这才想起儿子还?在大牢里呢,正要说话,就被嬷嬷捂住嘴,连她姨娘和两个姑娘一起拖了出来。
史舅母这才呼出口气?,“终于清静了,人心隔肚皮啊,以后家里再不接待外客了,太吓人了。”
贾母也是苦笑,“谁能想到亲妹妹会?算计到我们头上呢,还?有?那?个安姨娘,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
史舅舅咬牙道,“不管是打哪儿来的,都不能放过她,连带把老爷身?边的人盘查一遍,用不上的都打发到庄子上去?,老爷若大年?纪,也该收收心了。”
贾母刚要点头,去?拿安姨娘的嬷嬷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不好了,安姨娘不见了。”
哎!
贾政送走太太,又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上午,看他们吃过午膳,才去?外院的幕僚院,想问问是否有?人了解盐政上的事。
贾代善去?扬州当钦差时带了十多个幕僚一同?前去?,有?五人留在那?里当了官,六人在回程时惊吓过度,回来就告老还?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七个幕僚了。
他有?可?能任职巡盐御史,这件事只在内院荣禧堂说过,以荣国?府当前的整肃程度,没人敢把主子的话传出来,因此外院的幕僚和护院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贾政去时他们正在书房里推演西北的战局,再过两天先锋部队就要跟着回鹘来使一同?启程,贾代善在兵部主管后勤,很?多公务他们也是参与有份的。
见贾政来了,几人赶忙让坐敬茶,听他询问盐政上的事,为首的周幕僚好奇道,“二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贾政笑道,“有?件公务与盐政有?关,我对这方面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只好前来请教几位先生了。”
众人拱手道,“请教不敢当,我们了解的也不多,盐政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就是个盐业专卖的制度而已。”
贾政点头,“还请先生解说一二。”
经过几位先生的解说,贾政对大虞的盐政制度又有?了全新的了解,所谓盐政就是官方与商人合作的食盐经营模式,官方控制产盐地和食盐生产,再把销售权出售给商人。
盐引就是官方授予商人合法经营食盐的许可?凭证,商人想要获得盐引,就必须缴纳税银,或协助官府运送粮食到指定地点,凭此到指定盐场支盐,并在限定区域内销售。
私设盐田或没有?盐引就销售食盐,都属于贩卖私盐的行为,一旦抓到必死无疑。
贾政拿笔写出盐引两个字,问道,“除了购买盐引的税银,盐商不需要再缴纳其?他赋税了吗?”
周幕僚道,“也是需要缴纳的,比如开铺子的占地税,运输途中的各项赋税,但这些就与盐政无关了,只要把好盐引关,再管理好盐田和盐户,其?实盐政府的差事并不复杂。”
旁边的中年?幕僚却笑道,“周兄这话说得可?不真实,盐政要是好干,就不会?鲜少有?人干满三年?了。”
周幕僚摇头,“我们只说需要干的差事,盐政确实没什么难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这里的猫腻可?就大了。”
中年?幕僚点着桌子,叹道,“是啊,巡盐御史手握审批和稽查大权,极易被商人贿赂,这只是最轻的弊端了。”
又有?人道,“盐商为了垄断某一地区的销售权,恶意兼并盐引,或是私下?贿赂官员少发盐引,导致某地盐价暴涨,进而引发民怨,那?才是最麻烦的。”
“还?要打击贩卖私盐,私盐利润巨大,很?多私盐贩子与当地势力?勾结,那?些张狂的甚至会?明火持杖的走私,要是卫所不肯协助盐政缉拿,巡盐御史亲临也只能干瞪眼?。”
“我看地方豪强士绅和卫所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些人为了利益相互勾连,根本就不把盐政府放在眼?里。”
听了半个多时辰盐政的各种难处,贾政头大如斗的回到荣禧堂。
贾母也刚回来,看到儿子就噼里啪啦一通报怨,直说老爷不靠谱,那?位安姨娘指不定是谁家送来的探子,见事情败落就脚底抹油了,天知道那?府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贾政对外祖父的渣男行径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他还?有?色令智昏的毛病,无语道,“连来历都不调查清楚,就敢把人收进后院,外祖父就不怕在睡梦中被人捅死么。”
贾母冷笑,“男人不都这样么,你老爷也没比我老爷好到哪里去?。”
贾政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比的,太太的老爷不也是我外祖父么,舅舅是怎么打算的?”
贾母撇了下?嘴,“还?能怎么打算,从上到下?排查一遍呗,否则真要不敢闭眼?睡觉了。”
两人正说着,司徒衡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贾赦,他左手的食指包着纱布,脸白的都能装鬼了。
贾母唬了一跳,紧张道,“老大,你的手怎么了?”
贾赦张了张嘴,不等说话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司徒衡扶他坐下?,柔声道,“太太不必担心,只是被刀子划了下?,太医说只要不沾水,不出五日即可?痊愈了。”
贾政拿帕子给大哥擦眼?泪,好奇道,“在哪里划伤的?内务府发生械斗了吗?”
贾赦摇头,哽咽道,“礼部的曹员外郎是我师傅的朋友,他父亲就是引外祖父去?长?安县的曹大人,师傅听说后就带我去?找他理论,我们前脚才找到人,后脚圣旨就到了,曹大人听说皇上革了他的职,立时就疯了,拿起裁纸刀就要捅死宣纸的翰林,我扯着那?书呆子到处闪躲,不留神?就被划了下?。”
贾母见他吓得不轻,又心疼又好笑,“你看到有?人亮刀子,还?不知道躲远点,手指真的没事吗?”
贾政却笑道,“行啊,大哥,在刀口下?也能临危不乱,还?能救人于水火,够爷们。”
贾赦被夸得有?点小嘚瑟,想起之前的事又怕得很?,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突然勇敢起来了,一心想着救人,根本不知道害怕,过后再回想,腿都吓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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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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