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她没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是笑，又是哭的闷响。

    只有一片温暖的光柔柔地覆下来。克莱门汀闭上眼睛，手臂缓缓抬起，环抱住了那片光。

    ≈ot;你以后洗头发的时候，偶尔帮我也洗一下。≈ot;

    ≈ot;……等你准备好了再看。不急。≈ot;

    不论这光影是能力的造物，还是更难解释的存在，那些话语本身，已经渗进了她心上那道冻裂已久的口子，带着体温，一点一点把冰碴融开。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安静。

    那片光彻底消散了。怀里空了。

    ≈ot;……好。≈ot;终于，带着鼻音、颤抖却笃定的声音，从她咬紧又松开的唇缝里挤了出来，≈ot;我答应你。≈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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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着眼，埋得更深。光影没有支撑，像把脸埋进了一团温热的雾，但她不在乎。

    ≈ot;克莱门汀。≈ot;蓓斯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到像是从脑海里传出来的。

    她努力吸气，想把呜咽压下去。光影里的蓓斯妮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等着。目光沉静，满怀信赖。

    ≈ot;谢谢你记得我。≈ot;

    慢慢地，环抱着她的光变淡了。像夜里有人悄悄起身离开，被子还是暖的，人已经不在了。

    ≈ot;还有伊泽菈啊。≈ot;蓓斯妮轻声说，≈ot;……她其实很怕一个人的。你再见到她的时候，替我抱一下她，好吗？≈ot;

    最后，极轻极轻的，像风的尾巴扫过耳廓——

    蓓斯妮脸上的笑亮了起来，像篝火跳了一下。

    ≈ot;我——≈ot;她刚发出一个音节，更多的呜咽就涌了上来。

    走廊依旧死寂，焦臭弥漫，血迹斑驳。但这一小片被柔和微光笼罩的空间里，什么都进不来。

    她把脸埋入光芒里。只有微弱的温暖和淡淡青草的气息，却让她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了下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头抵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上，轻轻点了点头。

    ≈ot;普莉希拉——≈ot;她停了一会儿，≈ot;有点固执，你……多照顾照顾她。你读过的那个什么德里奇传记，她会更完整……≈ot;

    ≈ot;……那是我的头发了。≈ot;

    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冰冷的悔恨和自厌被淹下去了一点。温热的、酸涩又柔软的东西渗透到被冻僵的四肢百骸。

    冰冷的手指在回握她。尽管握住的只是一片微光。

    ≈ot;还有——≈ot;蓓斯妮又开口，这一次更轻，轻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ot;左边口袋里的。≈ot;

    克莱门汀的呼吸停了一拍。

    ≈ot;嗯。≈ot;蓓斯妮像是放下了什么，也像是把什么交了出去，≈ot;……那就好。≈ot;

    那声音回来了，只剩薄薄一层，却像是把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口的一件事轻轻放进她耳朵里——

    克莱门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拥抱在变轻。那份温暖也稀薄下去。

    ≈ot;对呀。所以要好好对它。≈ot;她笑着，声音在耳边轻轻震颤，≈ot;还有，吃东西不要老是凑合。那个身体的胃不太好，我之前就不怎么注意，你比我仔细，帮我养回来。≈ot;

    ≈ot;我会……带着你……活下去。≈ot;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灼烫的东西上滚过来的，带着痛，也带着刚长出来的决心，≈ot;你没能做完的事……没能看到的风景……我替你去看。我替你去经历。≈ot;

    克莱门汀闭着眼，但她知道。手臂环抱得更紧了一些，想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ot;这一切……所有的……我都会背起来。≈ot;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不知何时又弓下去的脊背，笔直地望进那双橘色的、温柔含笑的眼里，≈ot;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绝对不会。≈ot;

    她感觉到了。蓓斯妮说话的间隙越来越长，维续本身在变得困难。

    若连伊泽菈那般虚构的存在，都能在一张照片后面留下真正的笑容；若她抱住普莉希拉时，怀抱的温度并不比初次相遇时少半分——

    时间在无声的拥抱里流逝。

    她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手，向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把克莱门汀——继承着她的躯壳、承载着她未尽托付的灵魂——拥入了怀里。

    克莱门汀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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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重新看向眼前的光影，眼睛依旧红肿，目光却不再涣散。

    ≈ot;嗯。≈ot;

    那么≈ot;真≈ot;与≈ot;假≈ot;之间那道她从前以为清清楚楚的界限，早就被这几个人各自以各自的方式走过去、又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