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保留(2/2)

    ………

    作业昨晚已经解决，订阅的比赛也看了，佐久早打开寒山的笔电和投影仪，思索起还有什么东西可看的。

    佐久早倚着冰箱门，抱胸翘起嘴角，头顶十五分钟前的热带雨林已经变成了一团略蓬的云。

    “春高时我也有这种感觉，你活着，然后我活着，非常奇妙，人好像确实可以通过他人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但是……”

    寒山无崎忽然侧过头来，颈边卷曲发丝翻滚了一下，他和佐久早圣臣对上目光，极近的距离霎那吞没了佐久早的呼吸，寒山微微低头，继续靠近，额头在佐久早的额头上很有礼貌地贴了贴。

    “可以先把菜拿过来吗？”寒山眼神指了指佐久早手里的“人质”。

    还好，脸看起来不红，只是感觉烫而已……而且无崎更红。

    “是更喜欢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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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山柳吉手忙脚乱地给废旧仓库开锁，带霜月由美冲进自己的秘密基地。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久违地感到很饿很饿，两人离开沙发，摆好电磁炉和要烫的菜。

    霜月想了老半天：“什么颜色都要。”

    “活着，”佐久早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想了想，补充，“比其他时候更能感觉到活着。”

    雨在不断变大，伞勉强罩住挤在下面的两个人。

    寒山今天诡异地不想看那些灰暗深邃的纪录片和电影，也不想重温那些嚼过无数遍的暖色调老片，更不想把时间放在一个人读的狭窄书页上，他点开一档介绍说充满温情的住宅改造综艺节目。

    佐久早圣臣也很讲礼地松开手，他最后拽了拽那条围裙带子：“那就下次再说。”

    “这个拱门不错，”霜月由美指着电影主角的家，她又笑着拍了拍坐着的沙发，“还要个更漂亮的沙发。”

    寒山依旧没有动作，他琢磨着这份感觉，一会儿觉得自己变成了猫薄荷，一会儿觉得自己成了毛绒玩具，后方温热的身躯里包裹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而自己渐渐化掉。

    “但是什么？”

    寒山手有点痒，语调却毫无起伏，他一口气道：“哇你是觉得赢了我很得意吗我们不是在好好沟通吗但佐久早好像满脑子都是胜负欸而且如果不想抱你直接走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佐久早不会还在等人说请抱吧但就算说了请你也要犹豫很久佐久早你是还有点害羞吧？”

    两人份的湿气堆上破破烂烂的皮质沙发，架子上放了台电视机，也是寒山柳吉捡来修好的，一卷又一卷录像带叠起和消失，两人无厘头的话语堆到天花板上。

    佐久早慢吞吞走到水槽边洗菜，寒山瞥了眼，不再开口，安静切冬瓜。

    寒山无崎说：“我现在还要做饭。”

    “………”佐久早轻松靠在冰箱上的背默默绷直，嘴角也不高兴地拉平，只有双臂仍横在胸前，进行着毫无力量的反驳。

    冬瓜排骨汤的香味溢出厨房，把专心的人和分心的人同时勾来。

    “但是现在缺乏这种感觉。”

    时间和空间在水流声里淌远，佐久早将菜沥干，厨房里只剩下有节奏的切菜声，笃笃，笃笃，冷色调的台面和柜面散开一片明亮而朦胧的光，像是屋外淅淅沥沥的雨。

    佐久早圣臣擦干手，朝门口走去，气味和热量渐近，寒山无崎握刀的手有些用力，刀口停在了案板上，气流也跟着停住，然而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顺畅无比地钻进了寒山鼻间，一双手从他腰和手臂里穿过，圈住了他。

    无崎的身体比自己想象得要热一点，骨头很硬，肉很软，心跳声很强，整个人都很实在……抱起来很舒服。

    佐久早走出厨房，雨声猛然变大，他穿过闷湿的走廊，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白汽升腾，雨天的闷意和湿意都被融化。

    “要什么颜色？”

    没过多久，把冬瓜排骨炖上的寒山无崎也走了出来，和佐久早挤在沙发上一起找，两人间相隔了一个拳头大小，倔强地保持了点距离。

    佐久早：“……”

    “那就换成那一种。”

    两个长手长脚的人舒服地窝着彩纹沙发，彼此的存在在僻静私密的空间里变得更加强烈。

    见寒山没有抗拒的反应，佐久早收拢怀抱，顿了一秒，又把脑袋搁到了寒山肩膀上。

    “现在是我们两个的了。”

    客厅灯光熄灭，窗帘拉拢，将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绝在外，白色光束穿过黑暗，柔和的钢琴声响起。

    如果有间属于自己和佐久早的房子，确实不错。

    “佐久早觉得我活着吗？”寒山又突然问起奇怪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

    在某个瞬间，寒山无崎忽然理解了父亲还有很多人对一间属于自己和家人的房子的执着。

    佐久早渐渐看了进去，而寒山的一部分注意力永远留在了对方认真的侧脸上。

    ………

    “现在我不想抱了。”佐久早又说。

    “我要保留到下次。”

    呼呼转动的风扇完全抵御不住入侵的湿气，只会惹人心烦，佐久早关掉它，打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