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这笔重新置的钱，得仔细算算。

    苏菲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块残留着彩色标碎片的玻璃碴，上面还有一个模糊的≈ot;蜜≈ot;字。

    ≈ot;姑娘，你们这儿还卖安眠药草吗？就之前店长配的那种……≈ot;

    她愣了一瞬，抬起眼，迎上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脸颊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红。

    ≈ot;哎，这小店烧得真可惜……这废墟清理出来，能卖废铁不？≈ot;

    ≈ot;是店长的妹妹吧？一看就是一家人！≈ot;

    嗓音压得很低，尾音收得干脆，带着她那副一贯的生人勿近的做派。

    没有躲闪，她只是略微垂下视线，用比平时更快、但足够平静的语调，低声说：≈ot;……大家好。我是苏菲。≈ot;

    温妮塔吸了吸鼻子，笑容被眼底的潮意洇得有些模糊。她侧过身，轻轻拉了一下苏菲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身侧，面向邻居们。

    疑惑只是心头掠过的一丝微风，很快就被新涌进来的零星顾客和听说了传言过来看热闹的邻里给打断了。

    小吃摊夫妇抢着说，把那小篮蔬果不由分说地塞到温妮塔手里。

    就在她沉浸于这些具体而琐碎的数字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酒红色消失在通往巷子另一端的转角。是温妮塔。她甚至没看清表情，只看到半片扬起的裙摆和匆匆的侧影。

    那些浸透着温妮塔日常生活的物件——研钵、天平、大大小小的蒸馏瓶、储存干花的罐子、熬药的砂锅、甚至墙角那把温妮塔总爱坐在上面看海的长椅——它们碎裂消失的重量，远不止是钱币能称得起的。

    ≈ot;哎呀，好俊的姑娘！≈ot;

    ≈ot;伊格鲁斯那老头子还不知道这事儿吧，他女儿终于可以瞑目九泉了……≈ot;

    提问声、感慨声、好奇的打探，还有纯粹想闲聊几句、塞给她一块自家烤饼的大婶。

    ≈ot;谢谢……谢谢大家。≈ot;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融化成球状、粘着焦黑草叶的扭曲金属，指尖捻了捻，估量着厚度和原本的位置。

    ≈ot;是我的家人。≈ot;

    整间屋子像被一头发了疯的火蜥蜴嚼过一遍又吐出来。

    苏菲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半步，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大概在琢磨温妮塔这厉害的人缘。

    接下来的两个钟点，苏菲体会到了比面对凶悍敌人更让她手足无措的另一场≈ot;战斗≈ot;。

    但那份努力克服害羞、认真打招呼的姿态，倒让邻居们的笑容更和善了。

    温妮塔笑着回应，一边悄悄用指尖在苏菲胳膊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字，不知写的是什么。

    苏菲愣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张望。

    出去了？招呼也没打。

    家人。苏菲在心里把这个词翻了一下，放在舌根咂了咂味道。太久没有人这样直白地用过，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街坊们拍着胸脯说工钱料钱他们来凑，帮工的人手也不会少，但这只是让房子重新立起来。

    门外的喧嚷与推让终于告一段落。邻居们留下清扫工具、承诺会找熟悉的工匠，便各自散去，将这片仍弥漫着淡淡焦糊味的废墟暂时还给了她们。

    肩膀上的力道卸去，她转过身，面向屋内的狼藉。

    她顿了顿，选了一个最稳妥也最亲密的说法。

    ≈ot;这位是苏菲。≈ot;温妮塔的声音轻松、自然，握着苏菲胳膊的手收紧了一点。

    ≈ot;一起收拾也好，有个照应！≈ot;

    善意的调侃和问候再次涌来，将两人包围。阳光重新透过人群的缝隙照进店铺，裹着巷子里热腾腾的饭菜味和篮中蔬果带来的泥土清香。

    苏菲扶着门框，看着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红眸里那层应付社交的薄膜散了，底下露出的目光又冷又安静，像一把尺子搁上了桌面。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阳光晒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蒸腾起热烘烘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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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默念着清单：两扇临街的窗框连同玻璃需要全换，门板还能勉强修补，但铰链必须更新；屋顶南侧烧穿了大约两平米，需要新瓦片和椽子支撑；内侧药柜和大部分存储瓶罐器皿全毁，尤其那些承装敏感药剂的特制玻璃器，价值不菲。

    温妮塔一时语塞，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热切的面孔，手里沉甸甸的篮子透着蔬果清凉的水气，眼眶胀了一胀。

    刚刚和她说话的人数，比她在黑雾森半年接触到的陌生人还多。

    ≈ot;听说温妮塔店长是魔法师？那天晚上火光冲天的，我就在对面楼上看见了！能不能……≈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