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天 不安玉与小(2/3)
姬玄月心中一凛，蛇尾卷起一块巨石，裹挟着浑厚的妖力横扫过去，与迎面斩来的青色剑芒轰然相撞。
玄衣青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淡青的灵气。
裴鹤心中的确有疑惑，姬玄月在此地多年，确实从未有过任何伤人的传闻。
陈氏还在哑着声音继续。
妖气四散，只怕要引来伏妖司的人。
素玉神情微微一滞，心中不知为何又慌了些。
“我常年在此山中蜕皮修炼，旧鳞散落各处。幕后之人有心栽赃，捡一片走又有何难。”
他看向素玉，表情依旧冷肃。
“……是玄月。”
“不会的……祖母不会的……”
“不可能，我夫君只是寻常商人，他人品贵重，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绝对不可能是妖！”
裴鹤一击未中，身形顿时敏捷万分在半空中翻转一圈，同时左手甩出数道符箓。
“裴某言尽于此，夫人且先做好心理准备。”
“玉儿，祖母原本也不信的。玄月公子待你那样好，待祖母也好，祖母怎会凭一个梦就疑他。”
一只能布下这种阵法的大妖，却对一个凡人女子如此上心，也不知这妖打的是什么主意。
姬玄月活了这么些年，自是在其他除妖师手中见识过这伏妖符箓锁。
她将手从陈氏手中抽出来，勉强露出了一个笑。
“后来那黑蟒变成了人首蛇身，那张脸……那张脸……”
姬玄月沿着山道疾行，一入灵蛇山深处，那双强压了许久的双腿便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若要大开杀戒，又何必在自己的地盘上引来伏妖司。
只剩面色惨白的素玉，呆愣愣站在院中。
姬玄月立于山石间，坦然看向裴鹤。
裴鹤却没有同他寒暄，长剑直指过来。
“都是梦罢了，不会是真的，玄月他……他只是临时有急事罢了……”
院门外，裴鹤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模样，素玉开门，让人进了院子。
素玉听着这话，脑子里嗡地一声，一句反驳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裴鹤转身要走，行出一半又回过头来。
霎时间火星四溅，碎石如雨般四散崩飞。
她忐忑不安开口：“裴大人，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裴鹤没有立即回答，寻常人察觉不到，可在他感知中，这院子里的妖气不仅浓郁，还同从素言松腹中取出的玄色鳞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祖母，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灵气与妖气相撞的冲击波震得整片密林簌簌作响，方圆几十丈内的树叶皆被气浪撕碎，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
说罢她起身，朝外走去。
“可他方才进来才说了几句话，便真要带你立即离开。祖母病着，他身为孙女婿，却这么急着要走……”
-
裴鹤话音落下，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青芒，直刺而来。
姬玄月蛇尾还盘踞在草丛中。
话音方落，一仆妇掀开帘子进了来。
可他尝试了许久，却依旧没有成功。
“裴鹤……”
陈氏那双浑浊的眼睛沉沉看着她：“玉儿，你说这反常不反常？”
“夫人，门外有位名叫裴鹤的大人，说要见屋主。”
“夫君他……方才商行有急事，先赶回县里了。”
他环视院子一圈，又问院子里方才替他传话那仆妇。
“是你杀了林府满门？”
“夫人暂且安心待在此处吧。”
“后来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仙人降临，将那黑蟒击退。”
“夫人这院子里妖气极盛，妖物应当离开不过一刻钟。”
衣袍撕裂，一条粗壮的漆黑蛇尾从腰腹以下蜿蜒而出，玄色的鳞片在斑驳落影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她脸色有些苍白。
“姬夫人，裴某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请你务必仔细听着。”
素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大人果然敏锐，难怪妖物只要一听到裴大人的名字，就避之不及。”
陈氏说到这里，那只苍老的手竟微微发着抖。
素玉照实回答，话音落下便见裴鹤皱起了眉头。
“你的夫君姬玄月，极有可能是一只妖，还是一只妖力深厚的蛇妖。”
素玉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她不自觉绞着手中衣袖。
但那些大多不过是些灵力驳杂的凡品，沾上他的鳞甲便被妖气震碎。
“这一刻钟内，还有谁来过这个院子？”
那些符箓在空中燃起淡青色的火焰，化作无数道锁链朝姬玄月缠去。
“昨日问话时，姬夫人分明有话没有说尽。你在山中遇见过什么，你夫君身上有何不对，你心中想必比裴某更清楚。”
裴鹤开门见山：“听说姬公子与夫人一同回了灵音村，不知姬公子现在何处？”
他抬头朝院落上空阵法看去，还有这阵法布得也是精妙，妖力浑厚，能阻隔其他妖物的靠近，非寻常小妖能做出的手笔。
仆妇一愣，想了想，“一刻钟内……只有刚刚进门的夫人与公子了。”
“裴大人大概心中有数，我若想在青阳县安然生存下去，就不会弄出这么大一出灭门惨案，引得伏妖司前来。”
来得真快，果然是令人头疼且难缠的伏妖师。
“那蛇妖在这院子里落了护卫阵法，别的妖物无法进入。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防备，但这确实能保证夫人安全。”
裴鹤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手被握得生疼也来不及抽出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素玉的手指倏地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祖母抓得更紧。
既然来了，看来今日避不了了。
“就算不是你，你也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在林中深处盘踞下来，闭目调息，试图将那股被知红草引动的紊乱妖气压回经脉深处。
“……裴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颤意。
“他同我说，姬玄月是蛇妖所化。若我不信，等明日他来时，他进屋后不久定会借口离开，还会要求带你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紧紧抓住了素玉的手。
四目相对，姬玄月冷沉开口。
“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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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时，他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那气息他昨日在府中闻到过，是裴鹤。
说罢，裴鹤飞身上马，驱马朝山中而去。
姬玄月从山坳的阴影中缓缓游出，视线尽头，裴鹤身影渐渐从密林深处显现。
但无论他伤没伤人，妖物伪装成凡人身份，还与凡人女子成婚，实属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