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天 狐心露(2/2)
族长虽然是神女的父亲，可他对神女所做的事，实在让人胆寒。
只见古木参天，清泉漱石，几只幼狐在溪边嬉戏，见了生人也不躲避，只拿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老头眼珠转了转。
来九镜山求狐心露的，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几十年、百来年的小妖。
“这……”
按理说，这样间隔不够取出的心头血，或多或少会有些效力上的瑕疵。
“勿动。老夫先探探你，可用什么来抵这狐心露。”
是狐族族长青闵。
她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也笼着化不开的愁绪，仿佛那些花香与日光都落不进她眼里。
言汀是十八年前被安排到神女身边的，那时神女偷溜下山被长老捉了回来，罚了半年的静闭，静闭结束后她便被安排到了神女身边。
果不其然，听见他说来求狐心露，小狐狸身形一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幼童模样。
况且大妖的三百年修为和小妖的三百年修为，那也不是一个层别的。
他说着将一把匕首和一只小空瓶搁在了神女手边的石桌上。
果然，青闵开口便是那桩她最怕听见的事。
他捻着胡须，重新将面前这位气度沉稳的蛇君打量了一番，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姬玄月站在山脚，抬眼望去。山间阵法的气息层层叠叠，既防凡人误闯，也防妖物硬入。
“跟我来吧，山上到处都是阵法，所有攻击都会累及自身，蛇君千万不要起坏心思。”
一位女子倚在石榻边的凭几上，正望着洞外某处出神。
“下个月？我现在就需要拿到，否则也不必来这九镜山了。”
见他们进来，老头睁开眼，一道气息便笼罩过来。
“那不成。我九镜山从不做赊账的买卖，蛇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洞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蛇妖？”
“不知求一支狐心露，要抵些什么？”姬玄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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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汀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不敢再说，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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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是狮子大开口了，上回那个三百年的树精过来，他也不过要了两百年的修为。
的确如这小狐妖所说，山中到处都隐藏着阵法。
言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心里一阵发涩，终是轻声开了口。
“无妨，言汀，你先出去吧。”
蛇君是千年以来他见过修为最为深厚的大妖，三百年的大妖修为，足以让他延续大几百年的生命了。
小狐妖说完转身往里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老头笑容僵了僵，又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起了身。
若是修为不够的妖，大约连第一道阵门都摸不着。他踏入阵法，很快便有声音密传入耳。
按照妖物的年岁来说，这只狐狸顶多活了十年。
“求狐心露。”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刀尖刺了进去。
当年族长让神女在狐族适龄青年里挑选一位做夫婿时，族长也是这样对神女说。
“婳儿。”
老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嘻嘻地开了口。
无
姬玄月略一沉吟，跟了上去。
青婳将匕首从鞘中抽出，锋刃的寒光中，她熟练解开衣襟，露出心口那片伤疤交错的皮肤。
青婳一直没有说话。
正想着，还没等神女出声，洞口的帘子便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也罢，蛇君稍候，老夫去去便来。”
本来明面上是照料，实则更多是看管。可这么些年下来，言汀早就将神女当作了自己的家人。
“婳儿，有位贵客来求狐心露，你且取一滴心头血来。”
言汀脸色一白，还是忍不住开口哀求：
微风从洞府外拂进来，裹着山间草木和不知名野花的清浅气息。
姬玄月并未动怒：“放心。可以立契。”
“族长……”
姬玄月眼观鼻鼻观心，跟着那小小的身影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言汀一见到青闵族长，就有些害怕。
姬玄月压下心中思绪，又听小狐妖脆生生开了口。
可他不是没有破过例。
小狐妖领着姬玄月径直往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洞府走去。
“修行千年的大妖？”
从前偶有青婳修养期间遇上上门求药的大妖，如果对方愿意付出的代价足够丰厚，他也会命她提前取血。
言汀不知道族长口中神女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可这话也不是第一回 说了。
“想必蛇君也是遇到难处了，才来此求露。老夫也不多要，蛇君便抵个三百年的修为，如何？”
阵法荡漾了一下，一只通体黄毛的狐狸在阵法中现了形。
姬玄月垂眼感知了一瞬，这守门的小狐妖竟也有百年的道行，可看身形，实在不像活了几百年的样子。
“行吧，不过蛇君得等到下个月才能来拿。”
直到那把匕首被推到她的手边，她才抬起眼来。
作者有话说：
洞府里便只剩父女二人。
“可以，不过我有血仇在身，需待报仇之后，才能来抵。”
若错过今日，蛇君改变了主意，这笔买卖可就从嘴边溜走了……
姬玄月自然没动。可那老头探着探着，脸色倏地一变，眯成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青闵将匕首又往青婳手边推了推，语气依旧温和。
她从青闵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收回了望向洞外的目光，安静地垂着眼帘。
可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一个妖物来山中找他扯皮。
所以今日，他也想赌一把。
老狐狸一听，脸色顿时垮了几分，花白的眉头拧成一团。
青闵自然是知道的，这九尾狐的心头血，每三月取一回是最好的，伤口能愈合，精血能再生，炼出的狐心露功效也最圆满。
妖物之间立契可不是儿戏，倒也不怕他赖账，他沉吟片刻：
“想想你最在意的东西。若想她活得好，你且再辛苦一回吧。”
“来我狐族做什么？”
修行千年的大妖亲自登门也不是没有过，但论妖气的醇厚，眼前这位蛇君可以排第一。
“神女，今日天气极好，不若我陪您出去走走？”
“族长，月前不是才取过一回吗？神女身子还没养回来，这几日连饭都吃不下几口，能不能再缓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