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捏着她的下巴低……(2/3)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映得愈发阴沉，眉眼间压着一层浓重戾气，眸色黑得骇人，像暴雨将至前翻涌的海面。
颜嫣也走进来，撇撇嘴，“不是说了不跟我们合作吗？这阎王又来干吗？陪他喝一晚上了也没松口，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累死了！”
水龙头凉水冲下来，她洗了手，额头和鼻翼简单按了粉饼。
说着，又寻求赞同似的看向裴聿南：研发这一行，还是咱们男人沟通起来方便，您说是不是？”
他分明瞧不起光域的小项目，还收回实验室，摆明了要打压光域，不知道什么契机又改变了想法。
进门之前，梨衫让小裘在外面等着，等她进去十分钟后再进。
梨衫早有防备，手已经伸进包里，碰到了那瓶提前准备好的防狼喷雾。
融资这种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几杯酒、几句漂亮话就能谈成的，投资方签下合同，砸下去几千万，都是实打实的钱。
梨衫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裴聿南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心软，他就算再失去理智，也不会拿公司的钱开玩笑。
裴聿南没说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光域几个高层，最后定格在梨衫脸上。
梨衫闻到她身上酒味很重，“你喝这么多没事吧？”
梨衫也猜不透裴聿南的心思，她不知道光域是如何说服裴聿南过来，总不可能是他主动要求吃饭？
营销的总监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却还得硬撑着把人送到门口。
梨衫立刻垂眸，把头偏向另一侧。
范总疼得“嗷”了一声，酒醒了半分，却没松手。
小裘见状，赶紧上前，把人从梨衫身上拽开。
饭局进入末场，谈到“北极星”项目时，范总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放下酒杯，慢悠悠叹了口气。
范总喝得最凶，整张脸涨得通红，眼镜滑到扶着墙都站不稳，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从不屑于用艳丽夸张的妆容来讨好他，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韵味。
范总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顺势将半个身子压了过来，油腻腻的一张脸几乎贴上她的肩膀，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结束时，李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助理身上，连路都走不稳。
“研发部门就是太理想主义，技术做得再好有什么用，项目保不住，还不是白忙活一场。”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刷卡，开门。
她从前最不喜欢虚伪浮夸的聚会，有人多看她几眼，她都会不自在地蹙眉。他带她出去吃饭，她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别人起哄敬酒，她连杯子都不愿碰，要是不高兴了，一点面子不给，演都懒得演。
还能随意让人踩在头上辱骂。
梨衫猝然一怔，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她一个人勉强扶着范总，穿过酒店大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前台办理入住。
梨衫垂着眼，像是没察觉。
裴聿南看着面前这张妖艳庸俗的脸，目光滑过她的睫毛，精致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上，面上平静无波，桌底下的拳头却攥了又攥，隐忍怒意。
范总醉得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嘴角却咧得老高，脚步虚浮地跟在梨衫身边，时不时伸手往她腰上搭。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纷纷侧目，看向梨衫。
梨衫怔了下，下意识抬眸看过去，果然对上了裴聿南的眼神。
梨衫之前不爱化浓妆。
裴聿南还是没松口。
饭局结束时，裴聿南收了情绪，十分有风度地握手，说了句“有机会多多合作”。
大学毕业刚工作那年，她开始学习简单的拳击，这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去上两三次课。
她还没来得及掏出东西，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他嘴角挂笑，“裴总，我这人说话直，您今天见笑，在我看来，光域就这点还需要改进，有些人啊，能力不够就别硬撑着，占着位置不干事，拖累整个团队。实在做不明白，不如趁早回家结婚伺候男人嘛。”
谁都知道，范总这是当众打她的脸。
他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过多少委曲求全的时刻，一个倔强骄傲的姑娘，要被打破多少次自尊才能波澜不惊地任由别人践踏。
梨衫面色如常，还悠悠地喝了一口汤。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醉鬼出了宴会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旁边的酒店。
裴聿南脸色不佳，她沉默不反抗的模样落在他眼中，竟然那么刺眼。
房门还没关上，范总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拽住她，整个人带着酒气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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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不加掩饰地盯着她，只盯着她一个人。
她孤高自许的性子是他一手惯出来的，如今却能端着酒杯低三下四，虚与委蛇。
梨衫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脚后跟不动声色地发力，细高跟狠狠碾上他的脚尖。
裴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颜嫣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
小裘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姐，那个裴总好像一直在看你。”
所有人都离开后，包厢空旷，梨衫放下酒杯，走过去攥住他的胳膊，将人抵在墙边扶稳，脸上挂着笑，柔声道：“范总酒喝得有点多了，我送您回去怎么样？”
炙热的眼神烤在她身上，梨衫明明没喝几杯酒，却浑身发烫似的，从脖子根渐渐泛红。
她受不了，起身推开椅子，说去趟洗手间。
厚重的门板狠狠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