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3)
“姜衍之,看什么呢,走了。”
许久一下抿紧了嘴唇。
许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前走了一步,朝着老人喊:“你不要胡说八道,他好得很。”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许久家的司机,客客气气地下车拉开车门。
许久猛地抬头,望向老人的方向,见老人又拉着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大娘说:“你命中孤寡,天生劳碌命,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许久僵持着没动,手臂被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却远不及老人家的那句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登记过后,保安放行。
叶德胜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音节稍微清晰了一些:“报……警……”
许久是一点不敢保证,在她看来,夜总会的人从上到下完全是熊心豹胆,哪怕现在还在敏感的调查期,也不耽误他们继续敛财作恶。
护士侧过身,朝他们点了点头:“进来吧。”
姜衍之嘴角弯了一下:“不要胡说八道,小心让人家丢了饭碗。”
护士见叶德胜情况稳定,没有多留:“你们聊,有事叫我。”
姜衍之换了一身深色外套,戴了一顶黑色毛线帽,帽沿刚好盖住额角纱布的边缘,完全看不出一点病号的样子。
两个护士从远处跑过来,一边一个架起了老人,往旁边拉:“别说了,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叶德胜的身体微微前倾,嘴边挤出了两个含糊的音节,完全听不清楚。
姜衍之俯身凑近了一些:“什么?”
许久往后退了半步,姜衍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带离床沿。
见姜衍之的表情无异,还是觉得不太现实,伤得那么重,医生居然会答应他出院:“你是不是贿赂医生了?”
许久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叶德胜,开口道:“我们是刑警队的,来找你是想问夜总会的事情。”
姜衍之立刻挡在许久面前,拨开老人的手:“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姜衍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要紧张,他们的胆子还不至于大到当街行凶。”
老人还是不死心,扑腾着朝许久伸手:“世界被你们搅浑了。”
谁知道还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来?
许久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偏头看他的毛线帽,生怕他哪里不舒服,硬挺着。
队里的车发生爆炸,修都修不了,只能报废处理。一时半会儿没有新车顶上来,况且姜衍之的情况也不适合开车。
主楼四层高,旁边有一座矮一些的二层小楼,蓝白相间的外墙已经有些褪色,阳台上晾着几件病号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说是他的情人,”护士想了想,“叶德胜的老婆早就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徒弟就是之前上新闻的那个蒙头教的教主杨一鸣,他还来我们疗养院几次呢,看着人模人样的,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个骗子杀人犯。”
叶德胜呼哧呼哧地发出声音,护士凑过来听,又直起身和他们翻译:“他好奇你们是谁呢。”
叶德胜情绪有了很大的起伏,身体跟着发颤,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朝许久伸过来。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许久条件反射地朝着四周看,生怕从哪里再冒出一辆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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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收回打量的视线,开口问护士:“叶德胜在这边住了多久?”
护士跑了过来,拉开老人:“周叔,松手,快松手。”
留下来的护士,连连道歉:“太不好意思了,他说的话你们别当真,自从他在电视上看到他徒弟被抓了,就一直神叨叨的,看到个人就给人算前世今生。”
许久还处于震撼中,迟迟没有回神,反而是姜衍之听进去了,问:“他徒弟?”
花园里坐着好多人,操场上也有人在小跑,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袄,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撑得鼓鼓囊囊。
车子驶过几条街,在疗养院门口停下。疗养院的建筑风格不像医院,更像一座被围栏圈起来的学校。
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医生又说:“出院可以,但别剧烈运动,办完事赶紧回来,知道吗?”
护士朝着许久和姜衍之道歉:“不好意思,老人家精神状态不好,年轻的时候是个游街道士,总爱说些怪话。你们别当真。”
许久微微偏过头:“是他家里人送来的吗?”
他们之中有人的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有人在虚空捋线,有人对着柱子嘿嘿傻乐。
到底是有情有义,还是别有用心,另当别论了。
老人挣了挣:“别抓我。”
果然是胡说八道。
护士笑说:“这么多年头次有别的人来看他,他觉得新鲜。”
姜衍之说:“我们就是,你想说什么?”
许久收回视线跟着护士往疗养院大口里走,姜衍之看了眼许久仍旧有些僵直的背脊,又看向还在胡说八道的老人。
病房里面传来一阵含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发出某种模糊的确认。
叶德胜比照片上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半边身体不能动,歪靠在床头,目光在许久她们走进来的那一刻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们是谁。
有操场有凉亭,还有健身器材。
叶德胜的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的房间,门虚掩着,护士先进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里面问了一句:“今天心情怎么样?”
老人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了半圈,又落回许久身上,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地方:“这世界不止你一个变数。”
许久走在前方,刚绕过花坛,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从侧面扑了出来,一双枯槁的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微黄,力道特别大:“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走到前台时,护士拿出叶德胜的探望登记簿,上面从头到尾只写着一个名字:杨柳,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来,一直没有断过。
“你说的情人是杨柳吗?”
护士点点头:“这个情人真不错,每个月都来,一来就待一个小时左右,也是有情有义了。”
护士用力拉住老人的胳膊:“周叔,你再瞎说,中午不给你鸡腿了。”
老人被护士拉退了两步,却固执地不肯离开,浑浊的眼睛越过护士的肩膀,落在姜衍之身上,压低声音:“你是将死之相,命里本孤苦,幼时被遗弃,有幸有了家人,却是活不过二十五的面相。”
姜衍之笑着:“谢谢医生。”
护士放慢脚步:“六年前被送来的,一住就住到现在。”
疗养楼的大厅和普通医院的一楼很像,有咨询窗口有付费窗口有服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