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问他：“你等多久了？”

    凶手到底为什么会选中她妈妈作为目标呢？

    许久心一慌，张开嘴想要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那个人影一寸一寸地靠近，拿出丝袜朝着她妈妈的脖子上套去。

    许久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重新躺回去，拉着他一块躺下，扑进他怀里，小声问：“你之前看档案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许久咬了一口玉米面，犹豫了一下，问：“你看过多少遍？”

    许久应了一声，去走廊的洗脸加上洗了把脸，温水扑在脸上，干涩的眼睛才舒服了许多。

    那里立着大大小小的坟包，好些坟头连碑都没有，只有自家人认得出自家的坟。

    姜衍之的下巴轻轻贴在她的发顶上：“明天我们去看看叶姨，好吗？”

    姜衍之点了一下头：“明天我们去找刘睇问一问。”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隔着睡衣，一下一下地轻哄着：“没事了。”

    桌子支好后，姜衍之从礼物出来，去厨房盛菜。

    姜衍之拿着锅铲，把玉米饼铲下来装进盘里，铲起一块鸡腿肉递到许久嘴边：“尝尝咸淡？”

    一道熟悉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像一只手从水面上伸下来，把她从深处往上拉。

    不是爱妻。

    她嚎啕大哭，使劲地扯着嗓子喊，终于能喊出声了，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妈妈！”

    许久摇摇头，晃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这一世不一样了，有她在，她绝对可以阻止姜衍之的死亡。

    许久从里屋走出来，发现姜衍之正提着桌子腿站在门口，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当即放下桌子，走上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许久陷在梦里，她听见风穿过玉米叶的声音，沙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快速地移动。

    不知跑了多久，许久看到了她妈妈穿着供销社的工装，在田埂上走，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影跟在她妈妈身后。

    姜衍之夹菜的动作没停：“记不清了，隔一段时间就会翻一次，看多了就记住了。”

    姜衍之也放下碗，认真想了想：“叶姨不该是凶手的目标，其他的两位死者有很多共通点，叶姨一样都不符合。”

    锅盖掀开，一股热气裹着鸡肉和榛蘑的香味从灶台蔓延到整间屋子，菜里还加了土豆，土豆炖得沙沙的，把汤汁变得黏黏糊糊的，榛蘑吸饱了肉汁，变得格外饱满。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穿过镇口的土路，墓地在镇子南边的小山坡上，四周种着几排松树，风穿过树冠时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许久把碗放在桌上，往前坐了坐：“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陶丽，二十一岁，o型。

    许久仔细嗅了嗅：“小鸡炖蘑菇？”

    “还好吗？”姜衍之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压得很低。

    三个不同年纪，不同血型，并不符合凶手找寻“以形补形”的标准，a和o可以理解，她妈妈的b型和年龄，在这里面太突兀了。

    这是刘淑然当初的坚持，许永成在许久出生后不久便南下，担不起丈夫这个名头。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玉米地，秸秆比她还高，叶片边缘锋利得像刀刃。她拼命地往前跑，拨开一丛又一丛玉米，秸秆打在脸上，皮肤火辣辣地疼。两条腿陷在泥土里，拔出来又陷进去，每一步都费力。

    许久走到她妈妈的坟前，孤零零的一座坟，旁边还空着一大片地，眼睛顿时泛红，上一世的二十天后，旁边起了座新坟，是姜衍之的。

    许久把那三份档案叠好放回袋里，扎好绕线扣，放回姜衍之的皮包里。

    姜衍之注意到许久的情绪，轻轻拍她的脑袋：“叶姨要是看到你哭鼻子，要担心了。”

    张淑荣，二十二岁，a型；

    “嗯。”

    “贝贝，贝贝，醒醒，没事了。”

    许久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声音有些哑：“我想我妈了。”

    夜深了，屋外的风停了。

    姜衍之骑着摩托，载着她到镇中心的小店买了黄纸和一束小白菊。

    许久端着盘子走在前面，拉开凳子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桌子，吃这顿迟了好几个小时的晚饭。

    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姜衍之的脸上，他的眼神还带着刚被叫醒的模糊，手臂稳稳地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许久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停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嗯，我没事。”

    许久把刚刚看完案宗想到的想法和姜衍之说：“会不会我妈妈帮忙替班的那个人，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

    答案在哪里？

    锅边贴了六个橙黄的玉米面饼，看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许永成自知心里有愧，也没有过多的纠缠，由着刘淑然自己决定。

    姜衍之松开手，弯腰去扶那张桌子：“刚过来，去洗把脸，我们吃饭。”

    许久翻完了全部案宗，又把它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最后她把三份卷宗在面前一字排开，看着上面的名字。

    “走吧，去吃饭。”

    许久过去付钱，姜衍之把一沓沓黄纸系在了车把上，她抱着白菊坐在车后座。

    灯一直亮着，没有关。

    许久走到坟前，把小白菊摆在墓碑前，跪了下去，手一点点抚着碑上的字，慈母叶敏之墓。

    许久猛地睁开眼睛，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枕巾已经湿了一小块。

    第二天两个人醒得格外早，姜衍之煮了白粥，拌了萝卜干小咸菜，简单吃过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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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衍之，我们都会好好的。”

    许久跟在他屁股后边：“你做了什么，闻着好香。”

    “你猜猜。”

    一口咬下去，鸡肉外表裹着一层土豆的沙感，炖得时间刚刚好，软烂入味，咸淡适中：“好吃。”

    “哭了多久？”

    叶敏，三十岁，b型；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