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3)
屏幕亮起来,雪花闪了几秒,画面跳转到一个早间新闻。
“我忙完就赶紧过来了,幸好过来了,你瞅瞅你们几个的惨样。”
姜衍之拍拍她的手,嗓子有点沙哑:“我这边医生说了没什么事,你去处理一下伤口,我才能安心。”
许久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缓缓开口:“他不该死的。”
护士进来挂上点滴瓶,说正常进食进水,只要不吃发物就好,又嘱咐着要是点滴没了记得摁铃。
许久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护士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口:“孙文胜真的死了?”
天渐渐亮透了。
许久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清冽的冷风吹进来。天已泛白,太阳挤在楼缝间,露出一点点金黄的光。
姜衍之靠在枕头上,偏过头看她:“那场爆炸,很难有活口。”
姜衍之抿了抿干涸的唇,沉默地被许久推进病房。
手机响了。
李明远说:“这个得再去烟厂搜,但是希望不大,毕竟盗窃案发生后,烟厂扩建,到处都是建筑废材,指不定他们几个人趁乱弃尸。”
姜衍之抽回神,望过去,李明远推门进来,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提着豆浆,看了眼床上的姜衍之,又看了眼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秦朔,和缩在床尾睡着的许久,把早餐往床头柜上一搁。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立难安,脸上的表情也扭曲的厉害。
孙文胜居然真的死了?
许久的手攥住了床单,听见蒋家业继续说:“朱超说,这么大一笔钱丢了的话,到时候哭哭穷卖卖惨,上面一定会再补,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得一大笔钱。”
许久只是重复了一遍:“所以,他不该死。”
“现场清完了,尸体损毁得不成样子,我们勉强找到了一点残肢,”李明远说,“死者身份确认了,是蒋家业和孙文胜。”
“你不要多嘴,我还没有原谅你,言而无信的坏家伙。”
李明远压低声音,哼了一声:“你到底咋当哥的,瞅我徒弟跟着你,一天天地跟捡破烂的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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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不少人在楼下的早餐摊排队买早餐,豆浆和豆腐脑的热气打着旋儿往半空升。
姜衍之一一应着。
姜衍之指了指许久,让李明远把嘴闭上。
姜衍之侧抬头看到许久板着脸,脸上和手上都有伤,脸色沉下来:“你怎么没处理伤口?”
“案件到这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你们几个也别惦记了,该养伤的养伤,该休息的休息,还有你,”李明远看着许久,“你马上期中考试了吧,别考个大零蛋回来。”
许久的伤口全是玉米叶的划痕,又细又窄,早早愈合了:“不要大惊小怪,都愈合了。”
许久捏着包子,问李明远:“现场什么情况?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太安静了,大家隐约听到了几句简短的话。
姜衍之侧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凝,接起来,叫了一声:“局长。”
蒋家业的嘴角有一块淤青,眼眶下面也青了一片,手指不自然的弯曲,开口的时候声音发颤,尽是哭腔。
许久快步走过去,握着轮椅扶手,把人往病房推。
局长问他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医院条件够不够。
许久和秦朔听见动静,都醒了过来。
秦朔“额”了一声:“也许是他早就找到了,只是咱们不知道?”
很快,秦朔走了出来,胳膊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朝着她走过来:“大老大,你不相信孙文胜死了?”
“我叫蒋家业,原是烟厂的一名员工,十一年前烟厂盗窃案的参与者之一。偷走那三十万的人,不是钱旺,而是厂长朱超。”
主持人正在念稿:“今日凌晨,本台收到匿名人士送来的一卷录像带,内容涉及一起十一年前的陈年旧案。本台在核实部分信息后,现将其中的关键片段公之于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那一点蓝色条纹映得发亮。
姜衍之拿了个包子递给许久:“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去店里吃。”
局长话锋一转:“开电视,看新闻。”
姜衍之看了眼秦朔,秦朔机灵,过来拉着许久:“大老大,咱们还是处理一下吧。”
时间太巧了。
噪点很多,光线发黄,像是从一台旧摄像机上直接翻录下来的,镜头先是晃了几秒,然后慢慢稳定,对准了一把木头椅子。
“还不知道,看局里安排。”
姜衍之还在回想着爆炸发生前所看到的,小房子里的空荡荡的,仅有些农户准备的简单的物件。
是蒋家业。
许久说:“钱旺的尸体还没有找到。”
秦朔靠在墙上,斟酌着词:“也许他也累了,毕竟背负着十多年的仇恨……”
秦朔闻着味儿凑过来,拿起包子就开始吃:“我的天啊,又活过来了。”
他看到满脸惊恐的蒋家业,和背对着的孙文胜,没等看得再多,爆炸便发生了。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护士推着姜衍之走出来,朝他们点了点头:“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蒋家业的眼皮垂着,盯着地面:“钱旺是负责管钱的会计,朱超想拉他下水,说只要钱旺答应帮我们,事成之后分他一份,但钱旺不答应。”
医生叫秦朔进去处理伤口,秦朔应了一声,和许久说:“毕竟咱也不知道人家的想法,没准他想一出是一出,就不想活了呢。”
没等姜衍之开口,李明远已经拿起遥控器,对准了墙上的老式电视机,摁了一下。
早餐的香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豆浆的甜和油条的焦脆。
一切看起来都刚刚好。
许久揉了揉眼睛,脸上有一道被子留下的压痕:“师父,你来了。”
“我不去。”
“是我没照顾好她。”
“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你可是立了大功,奖金可少不了。”
许久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没再往下追问。
他怎么能死在黎明前,死在自己的审判前。
“你知道就好,”李明远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拧开豆浆盖子,吹了吹,“案子结了,你啥打算?”
画面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