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3)
“是谁来找过你?”
“我不知道, 警察同志,这是需要你们来调查的。”
“我们就是为了调查,才联系到了你。”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电话那头的人, 压低声音,“你们要抓紧时间, 大家需要知道真相。”
电话挂断, 姜衍之又打了过去, 被挂断了,再打则只有嘟嘟的忙音。对方不是拔了电话线就是把听筒移开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姜衍之看了眼时间, 和秦朔说:“去北雾村。”
秦朔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以为听错了, 侧过身子,问:“老大,你刚说去哪?”
“北雾村, 钱旺的老家。”
“这到北雾村打底三个半小时,等咱们到那边天都黑了。”
姜衍之点头,目光盯着街上的行人:“路上买点面包和水,我们今天赶不回来。”
“大老大也跟我们一起去?”
许久点点头。
姜衍之早就料到,按照许久的性格,不可能不跟着去, 接受度格外良好:“再买一张毛毯。”
秦朔嘴唇动了动,想说咋不给我带一张, 又一想姜衍之对自己都这么狠, 他又算个球,心里一下平衡了。
车子驶出市区,一开始三个人还会讨论点案情, 讨论到最后,算是明白姜衍之为什么要专门跑一趟北雾村。
凶手杀了这么多人,是为了给十一年前受冤枉的钱旺复仇,那凶手大概率是钱旺的至亲。
钱旺的父亲早亡,母亲身体并不好,勉强种点小园子,家里的地一直由妻子照顾。育有两个儿子,钱旺出事那年,大儿子十六岁,在镇上读初三,小儿子八岁,在村子里念小学。
那些年钱旺在烟厂上班,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不多,但钱每个月都往家里寄,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总归吃得饱穿得暖。
当年钱旺被认定为盗窃犯,钱旺母亲一口咬定不可能,气急攻心住进了卫生院。
妻子说钱旺不是这种人,钱旺做了那么多年会计,经手的钱那么多,有这个心思,大可一点点偷,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
小儿子被家里多出的陌生人吓得一直哭,说要找爸爸,大儿子让警方好好调查,还他爸爸的清白。
整个村子里的人最开始都替钱旺说话,说他为人老实,乐善好施,说钱旺他爸就是为了救掉进河套子里的孩子淹死的,钱旺的根儿不可能是坏的。
可钱旺始终没有露面,似乎坐实了卷钱跑路的事实。
直到烟厂重新拿到了补助款,调查才告一段落,但警方为了尽快将钱旺绳之以法,还是开出了千元的悬赏金。
村民觉着钱旺真无辜的话,咋可能给这么多悬赏金,从最初的的同情,到紧盯钱旺一家,盼着钱旺赶紧回家,抓住了好去领钱。
车里骤然安安静静地,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好像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钱旺还有他的家人,无疑是承受了一场漫长的暴力。
如果当年案件调查再深入一些,或许就会知道钱旺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盗贼另有其人,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种种惨案。
天渐渐黑了,许久裹着毛毯,头靠在窗户上,好多案件就是如此,因为技术不够先进,现场遭到破坏,破案全靠警方到处走到处问,存在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就像许母的案子,不论是九年前还是现在,凶手十分狡猾,总能次次逃脱。
直到三十年后,技术先进到不能再先进的时候,她在死者的脖颈处发现了一枚残缺的带血的指纹。
她没能等到鉴定结果,便被送回了这里。
许久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如果是拿到结果再过来就好了,她就可以早早地抓住凶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全然被动。
姜衍之看见,问:“头痛吗?”
许久摇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些凶手为什么要害人。”
“因利、因情、因仇、因精神病态,但不论什么原因,杀人者都该接受应有的审判。”
乡道很窄,没有路灯,全靠车大灯照着前路。车速开不了太快,接近四个小时,车子才拐进北雾村。
北雾村并不大,全村也就百八十户,因四周林木多,早晚容易生雾,才叫北雾村。
姜衍之提前联系了村长老郑,老郑早早地等在村头的小卖部,小卖部门口点了灯,好多小咬围着光晕转。
不少上了岁数的人坐在木头桩子做的凳子上纳凉唠嗑,见有车人,都望过来。
老郑举着手电筒,微弱的黄光打在地上,上前迎了几步:“再往前头开开,老范家在前面。”
秦朔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郑村长,你上来指路。”
“行行行。”老郑上车,关了车门,也关上了那些人八卦的眼神。
老郑指路,秦朔开车,停在一处房子门口,老郑下车,敲了敲大铁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来开的门。
“村长,你们来了。”
老郑做着介绍:“这几位是市里过来的警察,来调查钱旺的事,你知道啥说啥,千万别瞒着。”
男人叫范远,和钱旺一样在烟厂上班,两个人前后脚入职,只是一个在厂房,一个在会计室,平常交集不算多。
不过两个人都住在厂子宿舍,平常下了班一起喝点小酒,扯扯淡。
范远是在偷窃案发生的隔天被朱超派去送散货,平常这些根本不是范远的活,但老板让干啥他就干啥,反正拿钱办事。
在警方的笔录里,范远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和钱旺不熟。
在烟厂得到新的补助款后,范远因组织调度,被辞退。
范远在警察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想问啥就问吧。”
“在我们之前谁来找过你?”
“他没自报家门,一个月前吧,那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当年到咋回事,我全都告诉他了。”
“你都说了啥?”
范远握紧拳头,身体忍不住发颤:“那天晚上蒋家业请大家伙喝酒,我和旺哥喝了不少,互相搀着回了宿舍,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看到赵德柱过来把旺哥叫走了。”
“然后呢?”
“我当时又醉又困,坐起来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外头不止赵德柱一个人,还有三个人,围着旺哥,不知道在说啥。”
“那几个人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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